午夜一片寂静,整座城市都陷入酣畅的梦境之中,唯有街边的车流闪着微弱的灯光。
“别走!”
初念浔从梦中惊醒,猛地坐了起来,呼吸肉眼可见地急促,脸颊上还挂着一道泪痕。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床头柜上一盏小巧的兔子灯正散发着暖黄色的光芒,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初念浔才意识到这里是她住了五年的卧室。
“果然又是在做梦…”
发觉是自己又梦见了那从未谋面的母亲,少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微长的发丝垂在额前,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
初念浔随手将长发束在脑后,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是凌晨两点,她却完全没了睡意,于是起身打开卧室灯,坐在床边看着相册里的女人发呆。
照片里是一对年轻的夫妻,女人生得十分漂亮,一双桃花眼像会说话似的,当时她刚刚怀孕,夫妻二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
初念浔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渐渐陷入回忆,合影里的男人是与她共同生活了18年的父亲初志诚,女人则是初念浔的生母唐浔。
她的父母是自由恋爱,感情一直很好,父亲是公司创始人,母亲是插画师,家境十分优渥,两人本该过着温馨幸福的生活,直到她的诞生。
唐浔体弱多病,却一直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初志诚虽不想让妻子怀孕受苦,但也无条件支持了爱人的决定。
他们认真准备了许久,学习了各种孕期知识,初志诚工作很忙走不开,却也从未减少过对妻子的照顾,还为即将出世的宝宝装扮了一间儿童房。
夫妻二人本应收获美满的结果,但老天好像在故意捉弄人——唐浔难产去世了,她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期盼了一年多的孩子。
从那以后初志诚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人。他给孩子取名为“念浔”,把初念浔交给保姆照顾,自己则是没日没夜地加班工作,只是偶尔会在半夜回家后对着女儿熟睡的脸发呆。
回过神来,初念浔眼里没什么情绪,她关掉手机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说实话,她并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在这个家里,她好像只是一个破坏了父母幸福的外人。
她跟母亲长得有七分像,初志诚并不太喜欢她,觉得是这个孩子害死了自己的妻子,却又无法痛恨她,因为这是爱人用生命护下来的孩子,又与他的爱人那么相似。
初念浔从小便没有得到母亲的关爱,14岁前都是家里的保姆在照顾她,之后她便告诉爸爸自己不需要保姆照顾也能过得很好,于是偌大的别墅便总只剩她一人了。
她知道自己没有妈妈,也知道爸爸工作繁忙,很少有时间回家陪她,只会定期给她打来充足的生活费,像是在补偿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