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裳从荣府出来,心中伤怀。
彩梅与绿枝见她的模样,统统不敢说话,只屏息着在她身旁伺候。
荣裳在马车中发呆,荣睫见她喜欢樱花,便与她装了一小袋子,她将它放在袖中,又拿出来把完。
父亲早逝,母亲又远嫁,终使她身后有无限嫁妆,但也难免空虚,她原本以为程家会是她最后的归宿,可哪里知道,程家最后成了她葬身的地方。
不是她不想要那颗樱花树,是她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明天在哪儿?又何苦让这樱花也与她一起受累呢?
这马车走到半路,又停了下来,荣裳抬头,不知外边发生了什么事。
彩梅从马车上下去了一会儿,又爬上了马车,与荣裳道:“小姐,我们的马车撞了向家的。”
哪儿有这么巧的事?祖母与伯母刚刚与她说起了向家,在她回家的路上,便与向家的马车相撞了?
荣裳皱了皱眉,莫名的有些紧张。
马帘外边外传了一个嬷嬷的声音,“荣小姐,我们少爷的马车不小心撞了您的,实在是不好意思。”
这向家少爷不会正好就是向从之吧,荣裳咬了咬牙,向家如此,实在是欺人太甚了些。
“正好,我们附近有一个别院,不如您去歇息片刻?”嬷嬷继续提议道,她的声音和缓,若是一般的姑娘,只怕被她唬住了。
荣裳没有回话,只瞧了一眼彩梅。
彩梅从小伺候在她的身边,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这马车很快能修好,我们在这马车上等便是了。”彩梅的声音脆生生的,但却充满泼辣。
她们可不是好欺负的!
嬷嬷似早就预备了被荣裳拒绝,“这马车的辕被撞断了,一时半会儿还好不了呢。”
荣裳瞧了彩梅一眼,彩梅又回到:“我们腿快的小厮早就回去了,一会儿,便会有新的马车来接我们的姑娘,不劳您操心了。”
这...嬷嬷的面上闪过一丝难色,她是真的没有想到,一个商家养大的姑娘,居然如此的强硬。
嬷嬷正欲说话,却见身后的马车微微掀开了车帘,一双藏青色的鞋子出现了,她闭了嘴,慢慢退到了一旁。
向从之是马车上下来,他一双桃花眼绚丽得耀眼,气质如华,对车中的丽人规规整整地行了一礼,轻声道:“向家从之来与荣小姐道歉了。”
向家从之,荣裳当然记得这个儿郎,上一世他便对自己穷追猛打,与荣家与程家惹了好多的麻烦。
荣裳没有答话,只默默地将鎏金蝴蝶钗从发髻上取了下来,藏入了袖中。
彩梅将这一幕看入眼中,她不明白,为何小姐对向家郎君如此忌讳,可既然是小姐忌讳的,她定然也要小心。
彩梅做出了保护的姿势,在荣裳面前。
马车中的荣裳,仍旧不说话。
向从之的面上闪过了一丝恼意,他向家在江南也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荣裳如今不过是个商家女,居然敢如此拿乔。
“荣小姐在车中不说话,难道是遇见了什么事不成?”向从之看了一眼拦在车前的婆子,“你们也不打开车帘瞧瞧?”
哪儿有撞到了马车便死缠烂打的?婆子心间有了分辨,她不听向从之的话,动也不动。
今天就算她为了护着姑娘死在这儿,那他们的一大家子,以后也能安稳了。
“既然你不瞧,那我便打扰荣小姐了。”向从之往前,被婆子牢牢的拦着了,“怎么?你连你们家小姐的安危都不担忧?”
向从之用扇子指了指车帘里边,呵斥那婆子道。
荣裳听到了向从之的声音,只握紧了金钗,她漂亮的双目中闪过了一丝流星般的怒火。
正在此时,车外传来了荣裳熟悉而淡漠的声线,“向从之,我妹妹的安危还轮不到你来担忧。”
彩梅听到这声音,双眼一亮,顾世子居然来了。
荣裳听到顾铄的声音,那鎏金蝴蝶钗才从衣袖中滚落出来,哥哥来了,她安全了。
向从之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他看了看顾铄,又看了看纹丝不动的车帘,笑了,“顾世子,好久不见。”
向家作为宫中宠妃的娘家,自然有在顾铄面前挺直腰杆的底气。
顾铄淡淡,只与他点了点头。
向从之也并不生气,他只笑眯眯的与顾铄道:“我前几日与荣家递了信,今儿也与你这个名义上的哥哥说一声,我心悦荣家小姐已久。”
此话一出,倒是让顾铄那冷淡的模样有了几分波澜,“就凭你?”
“怎么,我不配?”面对顾铄的话,向从之没有不爽利,他只拿扇子指了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