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中,两人来之前大家都喝了点酒,脑子不拐弯,说话都直来直去。
“我靠同性恋。”有个灌了两瓶啤酒,明显喝大了,他冲着两人伸出大拇指,“不畏世俗的眼光,牛逼。”
他拿起酒杯从沙发上站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活的同性恋。秦姐!以后你就是我秦姐!来我敬你一杯!”
他摇晃着就要出去,路过林白的时候一个没站稳摔倒了,整个人扑在了桌子上,几杯酒被他压扁,十几瓶啤酒倒了一片,顺着桌子就往桌边滚。
包厢顿时乱作一团,扶人的扶人,扶酒瓶的扶酒瓶。一番抢救下来,还是有几瓶啤酒阵亡了,地上一片碎玻璃,正沉浸在失恋的痛苦中的李达见状也顾不上伤心,出门找服务员过来清理,又点了十几瓶啤酒补上。
罪魁祸首被两个男同学抬着带去厕所清理,一路上一顿乱扑开始胡言乱语。
“我没摔!我清醒得很!有人绊老子!有人要害我!”
两人一人一个胳膊把人架起来:“知道了知道了,桌子腿要害你了行了吧。妈的酒品怎么这么差!”
……
秦木子拉着江典坐在了单人沙发上,两人都瘦,沙发又宽敞,刚刚好能坐下。
有人趁乱上去唱了一首《江南Style》和破音版的《死了都要爱》,包厢逐渐又热闹了起来,刚才尴尬的气氛也消失地差不多了。
顾易词婉拒了庄翰点歌的邀请,等人凑到另一堆去玩游戏的时候,他靠近林白的耳边问:“踢得脚疼吗?”
林白推了一下眼镜,无辜地反问道:“什么意思?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行。”顾易词低头勾着嘴角笑了两声,“你不出手我也要绊他一下。一口一个同性恋,喊得这么难听,不知道的还以为同性恋是稀有物种呢。”
顾易词胳膊有伤不能喝酒,李达专门给他点了一桶一升的橙汁。
不过那桶橙汁端上来到现在,顾易词只喝了一杯,剩下地全都进林白肚子里了。
果汁见底,顾易词用拿红酒杯的姿势端着他的一次性杯子摇晃,一脸艳羡地看向挤在沙发上旁若无人说说笑笑的秦木子和江典,对比想到两人牵个手都要偷偷摸摸的,他顿时一阵失落,扭头对林白提议道:“要不我们也公开吧。”
不出所料,林白回了他一个白眼:“还不到睡觉的时间呢,别说梦话。”
顾易词还在挣扎:“真的不行吗?有我一个这么拿得出手的男朋友你难道不想炫耀炫耀吗?你想想,公开了以后我们可以在学校光明正大的牵手亲嘴。大家都知道你名花有主,再也不会有人给你递情书了。”
“你当摄像头和红太狼是摆设吗?还想牵手,你怎么不去学校广播站发布一条恋爱公告,告诉全校的老师和校长你早恋了。”林白不知道顾易词为什么一说到谈恋爱脑子就短路,而且——
“我怎么不知道我收到过情书?”
“哟?还想赖账?”
顾易词语气带着浓重的不满。林白想不起来,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林白见糊弄不过去,别过脸心虚地摸了一下鼻子。
顾易词一说是秦木子帮忙带的他就想起来了,他确实收到过一封粉色的信,但那根本不是情书,而是秦木子朋友的朋友的妹妹给他写的信。妹妹年方八岁,刚上二年级,得知林白打败顾易词成为淮江一中年级第一后喜欢上了这个未曾谋面的大哥哥,扬言长大要做他女朋友。
林白看完还郑重地回了一封信,信里说他不喜欢人类。然后私下托秦木子把回信转交给妹妹。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顾易词,因为当时他正打算拉开和顾易词的关系,让他误会自己喜欢女生说不定能断了他的心思。
但现在两人已经在一起了,也没有瞒着的必要了。林白刚准备坦白,就听见顾易词幽幽开口。
“林白,你不愿意公开,不会是觉得和我谈恋爱很丢人吧。”
林白:……?
林白知道这句话是开玩笑的,但听完后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另一边斗地主的场外援助求到了顾易词这里,他似乎没把刚才说的那句话放心上,转过头去帮忙了。
林白朝着秦木子和江典的方向看去,发现两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算有人经常投来打量的视线,也没有影响到她们丝毫。
江典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观察,抬眼看了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林白总觉得两人似乎发现了他和顾易词的秘密。
秦木子那种敢说敢做的性格,想要拒绝李达的话一句话的事,根本用不着自爆自己同性恋的身份。想要其他追求者知难而退只要说自己有对象就行了,没必要真的把人带出来。
那两人为什么要在大家面前公开?
她们就不怕吗?
-
秦木子和江典没有久留,待了十几分钟就离开了。
人一走,李达压抑的情绪彻底崩塌。
“啊啊啊啊我失恋了啊啊啊,一对十。”
庄翰走心地安慰:“没事啊李达没事,错过了这个,还有下一个好姑娘等你,一对Q。”
顾易词接手了上一位的牌,暂时加入了这场牌局:“我早跟你说了秦木子不好追你不信。没关系,虽然你没有机会了,其他的男生也没有机会了啊。炸弹,有人出吗?”
“不出。”庄翰护住手里的牌警惕地看向顾易词。
李达也摇摇头:“她不一样!”
顾易词:“什么不一样?”
李达:“她开学第一天帮我指过路!”
顾易词:……
所有人:……
顾易词把手里仅剩的四张牌甩在了桌子上:“三个九带一个4,我赢了。”
他第一时间看向林白,语气自豪:“力挽狂澜,我厉害不?”
身后的人由衷地竖起大拇指:“厉害!”
顾易看着这张脸蹙眉问道:“林白呢?”
“哦,去厕所了,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