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依旧是那条小巷。
刀疤为了一雪前耻,特意选了第一次堵林白的那条死胡同,但他万万没想到时隔两个月,他在同样的地方摔倒了两次。
狭窄的悠长的小巷歪七扭八躺倒了六个,刀疤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但右胳膊被包的严严实实,只能举起左手在半空中晃着,像个念经的和尚。
“大哥,你是我大哥,我们再也不敢了。顾易词的事我真的不知道多少,我就只知道他之前和我们老大是好朋友,人也很大方,后来俩人不知道为啥闹掰了,那小子说我们老大敲诈勒索报警了。然后我们老大就被判了三年,两个月前刚进去。”
说完后,刀疤抬头战战兢兢地瞄了一眼眼前的人。
灰色的校服裤上有几块很明显的脏污,鲜红的血顺着他纤瘦的手臂蜿蜒而下,汇聚在指尖滴在了地上,擦伤面积很大,看得触目惊心,但手臂的主人却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刀疤咽了一下口水,心里骂了一句那个不长眼的背后偷袭,然后非常有眼色地从口袋了掏出几张皱巴巴的卫生纸:“大哥,擦擦。”
林白嫌弃地看了一眼,皱着眉接下,胡乱在胳膊上抹了两下然后摁在伤口处。
“你们打劫了崔胜多少钱?”
“啊??哦哦哦那个锅盖头啊。没多少,可能……那个……加起来也就两三千吧。”刀疤声音越来越小,说完之后头都快垂到地上了。
“现在身上有现金吗?”林白冷漠地问。
“有有有。”刀疤忙不失迭地单手在裤兜了里翻了翻,最后拿出一张红色的,两张十块的,还有几个硬币。
见林白皱着眉没接。他以为是不够,连忙站起来走到那一堆装死的人旁边一人踹了一脚:“妈的没听见大哥说啥吗?有钱就赶紧拿出来,怎么一点也不懂规矩呢。”
六人一听也顾不上疼,躺在地上就开始翻身上的口袋。
没多久,刀疤捧着一堆零钱讨好地走到林白面前:“大哥,您看够不够。”
零钱破破烂烂,皱得不成样子,上面还有不明褐色液体。
林白皱着眉从里面挑出了四张红钞:“一个星期之内,把你们抢崔胜的钱一分不少地给我还回去。他撞坏了我的手机,这四百从里面扣掉。”
刀疤:“好的好的,没问题。”
林白把钱塞进裤子里,没再跟几人浪费时间,转身准备离开。
“大哥慢走!小心脚下!”
刀疤点头哈腰谄媚,心想终于把这个活阎王送走了。
林白:“哦对了。”
刀疤猛地一激灵。
林白转头,只给了身后几人一个侧脸。
“顾易词是我的人,嫌命长的话,就尽管去堵他。”
走出巷子后,林白把手里已经被血染红的纸扔进了垃圾桶,将袖子捋下来盖住了伤口,趁门口大爷不注意溜进了学校。
他走到车棚地下拿起自己的校服穿上,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步跨下台阶,从行政楼窜了出去。林白看着顾易词飞一般跑向他们上课的教研楼,身后还传来社长的呼喊。
“别跑这么急,刀疤堵得那个戴眼镜的不一定是你同桌!”
顾易词速度快到手里的校服外套都跑掉了,他也没停下来捡,转眼就上了楼。
林白在原地站了两秒,转身骑着车离开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自行车店主修好最后一脸自行车后,抬胳膊擦了一把额头的汗。他撑着腿站了起来,朝屋里喊。
“闺女,把书收拾一下,回家吃饭了。”
收拾工具的功夫,门前突然响起一阵刹车声。店主抬头看到刚从店里走了没多久的学生折返回来,还以为是后悔要退货。
“把车停门口就行,别忘了在手机上退后售后。”
店主拿着扳手随手一指,却没想到对方摇了摇头。
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和鼻尖都被刮红了,嘴里呼出的热气模糊了镜片。他摘下眼镜,一只腿撑在地上,开口却是另一件事。
“叔,乐乐不用的那个儿童智能手表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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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的时候顾易词社团活动结束,出校门的时候没在门口看见林白,就在公交站牌下面等。站牌旁有一棵元宝枫,夏天的时候没人注意到它的特别,只有在秋天,所有树叶变得枯黄,唯独这棵元宝枫红红火火。
校门口有老奶奶摆摊卖板栗,人挺多,平常放学人挤人,他和林白都懒得排队。这会儿站着,香味儿一阵一阵地往他鼻子里面钻。顾易词肚子很不争气地响了。
“顾易词!”
马路对面有人喊他,顾易词听见朝着人挥了挥手。
张子昂和她的女朋友站在一块,一黑一白,肤色对比明显,两人手里还都拿着一杯奶茶。
“等车呢?”张子昂走过来,举起手里的奶茶炫耀道:“秋天第一杯奶茶。算了,跟你这种没谈过恋爱的说不清楚。还是我对象贴心。”
旁边的矮个女生不好意思地掐了一下他的腰:“哎呀,就你话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