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易词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林白的脸色,立刻蹲在地上去捡。
天色已经很晚,商场路边只有路灯照明,林白在微弱的灯光下和这些百元大钞面面相觑。至于白色卡片,林白没看到上面是什么东西,但是看形状差不多能猜到是在狗咖里面照的拍立得。
什么时候了,这傻逼竟然还先想着捡他的照片?
月黑风高夜,被人看见当街抢了都没处伸冤。
林白已经说不出骂人的话了,只能蹲下帮顾易词一起捡钱。
他这边刚捡完,一抬头就看见顾易词一张一张拍掉卡片上的灰,叠在一起整理好才放进腰包。林白气不打一处来,将手里的钱拍在他的胸口:“你有病吧出门带这么多现金。你是去喝奶茶还是要收购人家奶茶店?”
顾易词自知理亏,被骂了也不还嘴,将他的第一桶金和那些崭新的百大钞叠在一起后放进腰包,拉上拉链。
他讨好地用肩膀撞了一下林白开始转移话题:“同桌你饿不饿,商业街这会儿肯定有店没关门,我请你去吃饭啊。”
“不去,不饿。”
林白拿出手机准备打车,但是他的肚子却跟他唱反调,咕咕响了两声。
顾易词一把抽走他的手机:“走吧走吧,还有两个小时呢,咱俩十二点前回家就行。我请你吃饭,下次有赚钱的机会你叫上我。”
听到顾家的门禁这么晚,林白放下心,但是又忍不住升起一丝疑惑。
顾易词连个手机都没有,两人竟然放心他在外面玩这么晚吗?
见林白不说话,顾易词强买强卖,直接揽着林白裹挟着他往前走。
“别犹豫了,一会儿咱俩吃完饭正好八个小时,你该吃药了。”
右侧肩膀的触感清晰,左侧肩膀抵到了顾易词的胸膛,林白不自在地动了一下,没想到顾易词以为他在反抗抓得更紧了,箍得他动弹不得。
林白:……
生病果然很可怕,他连力气都变小了。
半个小时后,两人从一家面馆出来,顾易词心满意足地揉着肚子。
“好吃,爱吃,下次咱俩还来。”
林白摸出口罩带上,毫不留情地嘲讽:“带着几千块钱来吃十五一碗的清汤面?”
顾易词:“这不是今天有特殊情况吗?是我爸让我请秦木子和陈潭吃饭,出门前又塞给我一千。”
两人走到路口,林白正拿出手机打车,听到这里,手一抖,开机键都没按准。
“你是和他们两个一起出来玩的?”
“对啊。不过钱没花出去我爸肯定又要问我情况,找时间再补一顿吧。要不要一起?”
“我没空。”林白找到了开机键的位置按下,猝不及防的白光一下刺得他眯上了眼睛,再睁开后,手机亮度已经被调到最小。
“不信。”
顾易词收回手继续哼着小曲,仿佛刚才的动作只是顺手的事。
林白打好车后将手机扔进口袋,口罩往上拉了一下。
夜晚的风势见长,吹起林白额前的碎发,他刚觉得额头有点凉,紧接着头上一重,视线被挡去了一半。熟悉的清凉香气飘进鼻子,林白听到顾易词声音在头顶响起:“我有点热,你帮我戴一会儿。”
林白觉得这药一点没用,他现在又有那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了。只是和白天不同,现在的热,是有什么堵在那里出不去的热。
帽子被顾易词带着歪歪扭扭,林白身手抬了一下帽檐,视线变广,他重新看见了马路。
马路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四个人,站在一起抽烟聊天,声音不大。
林白观察着对面,发现四个人虽然看着是在聊天,视线却总是不经意地往两人身上瞟,尤其是那个最矮的,几乎是明目张胆盯着顾易词看。
林白直觉不对劲,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司机还有五分钟到,而他这个四百块钱的备用机坚强地撑了八九个小时后,也彻底没电息屏了。
“顾易词。”林白低声喊道。
对面那几个人说笑着朝两人过来了,裤子里装的东西随着动作露出弧度。
这个形状林白再熟悉不过离,折叠刀。
林白眼神冷下来,抬手碰了两下顾易词的手背。
“怎么了?”顾易词问道,“不舒服?”
林白盯着几人的动作,有条不紊地安排道:“我数到三,你就跑,往商业街有人的地方跑。二十分钟内我没有回来你就报警。”
顾易词也发现了不对劲,看着对面越来越近的四人,转瞬间就攥住了林白的手腕:“一起。”
那四个人已经过了马路,距离两人只有十几米的距离。
林白思考后,反手抓住顾易词的手:“跑!”
两人没有犹豫朝着商业街跑过去。
矮个见状扔掉烟头吐了一口:“他妈的!追!”
林白拉着顾易词在没人的路上狂奔。商业街距离路口有一段距离,两人为了消食又故意挑了一条远路,导致两人现在跑除了四百米还没见到人。更重要的是顾易词的速度越来越慢。
他呼吸急促,“林白!我跑不动了,你别拉着我了!”
林白握着顾易词手腕的掌心因为出汗有些滑,他干脆抓住顾易词的手,十指相扣。放慢速度环顾四周,在一个拐角拉着顾易词进了一条胡同。
两人躲在墙后,顾易词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但还是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