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太平之后,白玉堂在京城待得愈发安稳。
安稳到什么地步?
安稳到——他每日大半时辰,基本都赖在开封府。
白锦堂看着都好笑,明明自家弟弟从前是四海为家、来去如风的锦毛鼠,如今倒好,汴京不大,开封府最大,日日报到,风雨无阻。
宝香斋伙计都私下嘀咕:咱家五爷现在上班地点,是开封府大堂檐下。
对此,白玉堂本人理直气壮。
“汴京风景一般,市井一般,茶酒一般。”白五爷倚着廊柱,单手负背,姿态风流,语气挑剔,“也就开封府还算清净,人也顺眼。”
一旁被点名“顺眼”的展昭,听得耳尖微热,无奈摇头。
公孙策早已习惯这二人日常拌嘴,低头边翻书卷边淡淡补一句:“说白了,就是展护卫在这儿。”
白玉堂不否认,下巴微抬,半点不害羞。
自从古墓归来,两人相处比从前更松弛。
从前并肩是生死相护、剑影相随;如今相伴是檐下清风、朝夕日常。凶险散尽,剩下的全是细碎温柔。
只是温柔归温柔,斗嘴是展白终身保留项目,从不缺货。
近日入夏,汴京天渐渐热起来。
公孙策怕众人暑气侵体,特意熬了清凉解暑的荷叶绿豆饮,冰镇过,清甜微凉,最是解燥。
府里衙役人人一杯,喝得美滋滋。
展昭捧着瓷杯,小口慢饮,眉眼舒展:“先生手艺真好,清甜不腻。”
白玉堂捏着杯子,皱着眉看了半晌。
绿莹莹一碗,看着就寡淡。
他抿了一小口,当场五官微蹙,嫌弃得明明白白:“太甜。”
公孙策无奈:“方才展护卫说刚好。”
“他口味软,吃什么都觉得好。”白玉堂瞥展昭一眼,说得理直气壮,“我不一样。”
展昭哭笑不得:“五爷也太挑剔了。”
“五爷自然挑剔。”白玉堂得意得很。
结果下一刻,庞煜蹦过来,捧着自己的杯子天真补刀:
“可是五爷,刚刚你喝公孙先生的桂花糕,也说太甜,喝清茶说太淡,喝蜜水说太腻——你是不是啥都忌口呀?”
白玉堂:“……”
展昭低头忍笑,肩膀微微抖。
白玉堂斜他一眼:“你笑什么?”
展昭赶紧端正神色,温温和和:“没笑。五爷说得对,各人口味不同。”
嘴上没笑,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温柔透亮,看得白玉堂心头微微一痒。
白五爷嘴硬归嘴硬,偏偏最吃展昭这一套软态度。
于是当天午后,展昭巡街回来,手里多拎了一样东西。
一小盒冰镇清茶膏。
不甜、不腻、清清爽爽,入口微甘,恰好是白玉堂能入口的口味。
开封府众人一看就懂。
公孙策抬眸淡淡一笑,继续看书,不多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