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松雪语气生硬道:“你最好真的知道错了。”
老实人面对他人的道歉,大多都只会生硬地接受。
沈卯见厉松雪还是一副气呼呼的样子,又放下身段,生硬地哄了又哄。
见她真的消气了,这次想起马车外面还有双耳朵一直在偷听。
他并未提高音量,说道:“阿福,若是敢将我的话泄露给他人,我定饶不了你。”
“爷,难道你还不放心我吗?全身上下我的嘴最硬了,谁也别想撬开我的嘴。”阿福连忙接话道。
看来方才说的话他一字不漏地听了去,沈卯不知说什么,索性闭上了眼睛假寐。
厉松雪也沉默下来,从前只听说光禄一手遮天的风光无限,原来他的身世竟如此复杂。
她正替沈卯忧愁,他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本来若是只有我一人,他们大概率只会与我为难,现在你来了,为防止将将军府拉进来,你得向影卫学学隐踪。”
“放心吧,我会。”厉松雪自幼习暗器。自然对影卫技能有所了解。
“那先前回京时,我们为何会被那群黑衣人发现?”沈卯质疑道。
见沈卯意外的眼神,厉松雪觉得自己的专业收到了挑衅。
“我可以轻易地躲避他们,但你和你的马车不会,那么明显的一辆马车走路上,三里外都可以听到声音!”
“那是我们连累你了。”沈卯黑了脸,自顾自地叹了声气,仿佛在说你就嫌弃我吧!
厉松雪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会这个,方才我就是趴在马车地盘子上跟你们过来的,你们都没有察觉吧?”
沈卯点点头,取出一枚骨哨,吹响后不久,一位黑衣人悄无声息出现在马车前,掀开帘等沈卯说话。
“黑一,你方才有发现厉小姐么?”沈卯问道。
厉松雪一听这名字便乐了,谁家影卫连个名字也不愿给人取,直接叫人黑衣。
那影卫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连连点头,“发现了,准备出发后,小的刚想进马车下,看见厉小姐躺在下面睡觉,吓得小的差点叫出来。”
“你在出发前发现了她,为何不通知我?你那时没听见我在问她么?”沈卯怒道。
“小的还以为你是特意雇厉小姐给您当影卫呢。”
沈卯语塞,只觉得身边这三人每一个都有将他气死的潜力。
黑一见沈卯没说话,想了想有补充道:“况且谁知道你找厉小姐是不想她来,小的还以为你是一炷香时间没见到厉小姐,想见她才问的。”
不知是被黑一气的,还是马车帘掀开的缘由,沈卯捂着胸口,咳嗽起来,他边咳边骂道:“你给我滚出去。”
黑一笑道:“遵命!”
他又看着厉松雪,“这下轮到我在下面了,方才一直用轻功在树上跳,累得小的穿着单衣都出了汗。”
厉松雪:“……”
抱歉,你还不够专业。
倘若问厉松雪是否可以做到,抱歉,她完全不必这么做。
厉松雪拿出总教头的派头,刚想说话,那黑衣已经下去了。
沈卯未去纠正影卫说的话,那句一炷香没见便想她的话,厉松雪也没问。
她想了想,又觉好笑,开口道:“众人都说你阴阳怪气咄咄逼人,我看你的影卫以及侍卫家臣都不怕你。”
她悄悄地在心中补了一句,“甚至你家的侍女在背后编排你的花边韵事。”
“看来我对他们还是太好了。”沈卯摇头道。
“我家爷就是看着凶,实际上他从不为难咱们,发月钱很是准时,不时还有赏金,大家伙没一个不喜欢他的。“阿福又插嘴道。
不是坏话,沈卯也未阻止他。
阿福见状,也来了劲,“先前爷把那群试图往他榻上爬的人打了出去,那些侍女还哭着说不敢了,非要留在府中呢,可爷一个没要,先前我们还以为爷不行,还——”
“阿福!方才是谁说自己嘴硬的?”沈卯忽地打断道。
“小的知错了,爷!”阿福在外面连连求饶。
沈卯见厉松雪一双眼睛又打在他的身上,一时感觉说什么都不对。
阿福见沈卯没回他,还以为自己又将主子惹恼了,一把掀开帘,假哭道:“再也不敢了!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吧!”
“出去。”
沈卯找回自己的声音。
可厉松雪似乎不愿放过,脸早已红了,还开口道:“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