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很大,光线分外充足,长廊两侧,贴满了大红的“喜”字,红绸装饰着每一根廊柱,右侧房间里《婚礼进行曲》在悠悠的播放着。
一下一下跳动的鼓点仿佛在催促着人们享受着婚礼的氛围。
江羽上来后,首先跟着妆娘们进入了走廊最末尾的一间房。
领头之人自顾自说道:“曹小姐,婚礼九点开始,您就先在这里待会。”
说完,她随手一指,恰好选中了正在闭门的两人。
“你们,快过来。”
岁言指了指他自己,又指了指一旁的周榕,疑惑询问:“我,我们?”
领头的妆娘一脸无语:“对,就是你们,小红,小翠,快过来,看好曹小姐,别让她乱跑。”突然,她眼神变得恶狠狠的,有种仗势欺人的感觉:“出了什么岔子,主人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岁言和周榕对视一眼:还有这等好事?他们正愁找不到机会呢。
岁言姿态放得很低:“是。”
领头之人抬了抬下巴,紧接着从他们身边擦过,身后跟着乌泱泱一片人群,头也不回的去到了大厅。
岁言凑到江羽跟前,看着他叮当响的头饰,华贵的礼服,异常素美的妆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不是他想笑,实在是他见惯了江羽那张冷脸,将曹云那张脸自动替换成了江羽的脸,根本就忍不住。
周榕看起来也想笑,被“江羽”一个眼神刀子制住了。
“闭嘴。”
“好的。”岁言丝滑地合上了嘴。
周榕打量了一圈房间。
这里和楼下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华丽的大床,高高的吊顶,现代装饰风格的高雅别墅卧房。
简直就像是割裂的两个世界。
岁言看了一下手表,快到九点了,也不知道那群人打的什么主意。
江羽打了个哈切,他发现自从进入这间房后,就又开始昏昏欲睡了。
他看向一旁的岁言:“你困不?”
岁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困啊。”
又不是谁都像你一样随时随地都可以睡觉。他在心里暗暗吐槽一句。
江羽没说话,但他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不过,那点怪异很快就被他划过。
他又心安理得地睡了过去。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岁言见这位哥没有说话,乘着眼睛转圈扫视周围的空隙,扫了他一眼。
发现这哥又睡了过去。
岁言:“……”
不是,怎么睡着的?
***
江羽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九点了。
他感受到了一阵拖拽感。
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面前一袭红裙。
为首的那个妆娘连拖带拽,正拽着他在走廊里走着。
她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两个蠢货,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要老娘亲自来跑一趟,活该被主人抓走。”
江羽看了一圈,周榕和岁言都消失不见了。
那种没由头的烦躁感又出现了,江羽捏了捏手指,准备给拽着他的女人来上一拳。
对方突然调转了脑袋。
江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听到了她的骂声:“我的天哪,你是猪吗,怎么睡着的,叫都叫不醒。”
江羽:“……”
不对,他为什么要闭上眼睛。
江羽睁开了眼睛。
女人被他一吓,腿一软就跪倒了地面上,带着说别人脏话被抓包的心虚感,抬头看了一眼江羽,她讪讪一笑:“你……你醒了吗?”
江羽扫了她一眼,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带路。
女人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给他带路:“哦哦,好,在前面。”
宴会灯火通明,满堂宾客端坐席间,正中间的舞台上,红色的地毯直直滚落到门口,司仪用古怪的腔调高声大喊:“新郎,你是否愿意娶身边这位女子为妻,无论未来顺境逆境、健康疾病,始终爱护她、守护她、忠于她,一生一世,直至永远?”
就在黎昌开口说话的瞬间,大门忽然被推开。
江羽很不凑巧地打断了这场婚礼的关键时刻。
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望过来。
江羽果真是最适合这项任务的,他面不红,心不跳,坦然走向一旁桌子的空座位上,若无其事的坐下。
满堂宾客:“……”
你礼貌吗?
江羽没空管这些,空气里馥郁的花香熏得他脑仁疼,并且周榕和岁言现在下落不明,他只想找个位置坐下来缓缓。
被打断的仪式继续进行,音乐继续响起,台上的黎昌没有说话。
片刻后,主持人古怪的腔调继续响起:“新娘,你是否愿意嫁给身边这位男士,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都爱他、忠诚于他,直至永远?”
“我——愿——意。”新娘的回答像是被人掐着脖子说出来的,一字一句,异常艰难。
“爱,是承诺;而承诺,终将化作永恒。新郎新娘,刚才交换的不仅是一句誓言,更是彼此生命的钥匙。
现在,请伴郎伴娘呈上永恒的信物 ——结婚戒指。这枚小小的圆环,隔绝了世间的纷扰,锁住了彼此的余生。
请新郎为新娘佩戴,从此,你是她的丈夫”
黎昌掏出戒指,在万众瞩目中牵起荣秀的手,不知是不是江羽的错觉,他总觉得黎昌的视线若有若无朝这里扫来。
黎昌拿起了戒指,台下爆发轰鸣的掌声。
就在这时,音乐骤然停滞,主持人古怪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黎昌的动作。
“亲爱的来宾朋友们,我们的新娘新郎曾携手度过幸福的少年时代。新娘第一次牵起新郎的手,他们的命运就被绑定在了一块。”
“长大后,他们更是相爱非凡,新郎每天都会和新娘相见,包容她的一切,容纳她的一切坏脾气。”
“幸好,如今的新娘理解了新郎,她不再大吵大闹,不再因为一点小事和新郎争执。”
“就在今天,他们终于迈入了婚姻的神圣殿堂,成为了一对神仙眷侣。让我们再次恭喜他们。”
热烈的掌声自台下爆发,余音绕梁,久久不绝。
没有人在意这段话里的扭曲感,更没人在意黎昌随意丢下的戒指,众人仿佛只是为了金童玉女的结合而高兴。
江羽手背托着脑袋在一下一下地打盹,他粗略扫了一眼,场地里面都是些不成气候的玩意,构不成什么危险。
只不过,他有点怀疑,黎昌真的喜欢荣秀吗?
他抓了一把花生,偷偷递给从他裙子里钻出来的小仓鼠。
所以两个人究竟到了哪里?被黎昌抓走,这可能吗?
到目前为止,黎昌都没有表现出过强的实力,要么,就是他在藏拙,要么,就是他造的这一切的场景全都依靠于外力,或许某些不可告人的交易促成了他获得一定的实力。
舞台上婚礼进行得热火朝天,他在下面半阖眼皮,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无聊。
江羽不知不觉,脑海里再次浮现地下室里他背后残留的触感,周榕的指腹带着干燥的气息,让他莫名觉得有点痒。
就在他的想法跑到外太空的时候,一道聚光灯忽然打在他的脸上,顿时间什么乌七八糟的想法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