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榕还想问什么,咚咚咚的脚步声忽然从门外响起。
几人脸色皆顿,他们猛然想到这房间刚才那么吵闹,难道就没有把那脚步声吸引过来?
江羽忽然开口问了岁言一句话:“在你被吓的这段过程里,有没有声音朝这边走过来。”
岁言下意识想要反驳。
谁……谁谁被吓了!
但他自知理亏,半天没憋出句话来,只好绕着弯把江羽的话想了一遍。
“没有,我没听到什么脚步声。”忽然,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不对,是有一次。”
当时他被小孩吓得魂不守舍,确实隐隐约约听到了脚步声,不过当时他太害怕了,而且脚步声也很轻,他并没有太过在意。
现在想想,那根本就是来人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当场识破他们。
岁言这么想着,也便问出了口:“他为什么不进来?”
周榕扫了房间一眼,又瞥过房间里的小萝卜头:“或许不是不想进来,而是出于某种原因,进不来。”
岁言点了点头,这也有道理。
他扒着门缝又往外瞥了一眼,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一对泛着冷意的无机质眼珠冷冷地正盯着他,缓缓朝他勾起了嘴角。
他的冷和江羽的冷完全不同。
江羽的冷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而他的冷就像是那种完全没有生机的冷。
他很快就收回了视线,身影消失在了黑暗里。
岁言腿软了半天没站起来。
被吓软的。
小孩好奇地看着软在地面上的岁言,湿漉漉地眼睛睁得圆鼓鼓的,一坐一坐地去模仿岁言。
被江羽眼疾手快地捞了起来。
江羽看着瘫成一团的岁言,瞥了一眼周榕,抬了抬下巴:“你去。”
周榕摇了摇脑袋,将岁言拽起来:“起来,给小孩带点好头。”
岁言本来腿还是软的,一听要起好头,当即站了起来。
腿也不软了,精气神也起来了。
周榕说:“去那边。”
江羽听到话后,抬起脚就准备走过去。
忽然,他垂下了脑袋,看到委屈巴巴拽着他裤子的小孩。
小孩眨巴眨巴着眼睛,抬起湿漉漉的眸子,一股劲地看着他,看起来有几分可怜:“我也想去。”
江羽:“走呗。”
他大概猜到了,这小孩大概率不是人,被困在这间房子里出不去。
小孩垂下了脑袋,扁扁嘴,摇了摇头:“我出不去。”
江羽“哦”了一句,他看起来有点为难。
周榕笑了一声,难得看他这副样子,扭头指挥岁言将另外一间房的女人带过来。
他走过去,弯下腰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安慰安慰他:“行了,别垂脑袋了,待会想办法带你出去。”
江羽蜷曲了下手指,他莫名觉得,周榕的话是对着他说的。
另外一边,岁言已经带着人走了过来,他手里面还攥着一张折叠的卡片。
将人放到床上后,将这张卡片塞到了周榕手里。
“老大,你看看,我在地上捡到的,感觉会是什么线索。”
小孩似乎对这个新来的大姐姐很感兴趣,绕着她左看看右看看,一脸乖巧的模样。
江羽扫了一眼封皮上的字,怔愣了片刻,那上面明晃晃地写着三个字——
邀请函。
他的脸黑了黑,脑海里不由得闪过他们参加的那场幻境婚礼。
卡片被打开后,露出里面的内容。
【谨启者
盖闻天开鸿运,地结良缘;
两姓合欢,百年缔约。
今者琴瑟在御,岁月静好;
龙凤呈祥,佳偶天成。
为黎昌与荣秀
恭行结缡大典,行合卺之礼,成秦晋之好。
念及亲恩浩荡,友朋情深,
特备薄酌,聊表寸心。
敬邀 曹云
届期惠临,共贺嘉禧,同观吉礼,
俾使蓬荜生辉,喜筵增色。】
岁言凑过来。
“豁,这是要人去他的婚礼啊。”
江羽睨了他一眼:“你去。”
岁言指了指请贴上的字:“瞧,人家请的是曹云,你是不是没有认真看。”
他拖着上扬的尾调,颇有几分洋洋得意的感觉。
巧了,江羽不是没有认真看,而是根本就没有看。
不过,他没说话,又恹在一旁不说话了。
脑海里转了一圈,想必,床上那人就是曹云了。
周榕拿着请帖朝着床上的人走去。
他弯了弯眼睛,礼貌询问:“请问,你的名字是曹云吗?”
虽然是问句,但却带着几分肯定的语气。
床上的曹云眼神动了动,她似乎想要哭泣,过于干涩的眼眶却什么都流不出来。
已经很久没有没有人叫她的名字了,久到……她甚至快要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她忘了时间,忘了被关在这里多长时间了。
被困在这里,晃晃不得安宁。
曹云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
岁言看得眼眶发酸,忍不住掉过头去。
周榕道:“婚礼在什么地方?”
荣秀抬起三根手指,紧接着又指了指上方。
周榕:“是在三楼举办的意思吗?”
荣秀点了点头。
阴冷的地下室天花板似乎在滴水,一下一下,从远处传来,听不太真切,但确确实实瘆人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