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群臣观望之际,陈彦允从容出列,轻描淡写地抛出了致命一击:“陛下,景宁二十五年十月,成亲王曾携两名美婢赴宴,一名赠予了叛党朱国明,另一名便入了王大人的后院。朱国明伏诛后,那名美婢便在王家离奇暴毙。王大人敢说,这只是巧合?”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王玄范犹如疯狗般反咬一口:“陛下!陈彦允这是蓄意构陷!他那夫人顾氏的二伯父顾德元,身为御史却贪赃枉法。顾氏借着陈彦允的势,替顾德元收受贿赂、卖官鬻爵!臣请三司会审,彻查陈彦允!”
皇上面色阴沉,最终在首辅傅海廉的斡旋下,王玄范暂且放过,却命大理寺将顾德元立即捉拿归案,陈彦允亦被勒令回府避嫌,待查清顾家一案再行定夺。
此时的陈府,已乱作一团。
顾锦朝昨日在宝相寺吹了冷风,回府后便发起了高热,此刻正头重脚轻地靠在引枕上。还未等她喘口气,顾家的女眷便如催命般闯了进来。
大理寺的拿人度太快,顾德元刚被押走,冯氏便带着哭天抢地的二太太和顾怜冲进了陈家。
“朝姐儿,你二伯父被大理寺带走了!你快去求求阁老,救救你二伯父啊!”顾二太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几步扑到榻前。
顾锦朝忍着突突直跳的额角,声音虚弱却坚定:“二伯母,二伯父犯的是贪墨大罪,铁证如山,三爷绝不可能徇私枉法,我也不会去开这个口。”
“你怎么这般冷血!那可是你亲伯父!”顾二太太尖叫起来。
一旁的顾怜见状,突然不管不顾地扑上前,死死抱住顾锦朝的手臂,作势就要往地上跪:“大姐姐!我求求你了!姚家见死不救,我们只能指望你了!只要你肯救我父亲,我给你磕头都成!”
“你先放手!”顾锦朝被她拽得半个身子都要跌下床榻,青蒲和赵妈妈急忙上前去拉扯。
就在这混乱的推搡间,顾怜忽地痛呼一声,整个人重重地跌坐在脚踏上,捂着肚子蜷缩成了一团。
“怜儿!”冯氏惊呼出声。
顾锦朝定睛一看,只见一滩刺目的鲜血正顺着顾怜的裙摆迅速蔓延开来。顾二太太见状,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快!去请医女!封锁消息,绝不能声张!”顾锦朝强撑着昏沉的脑袋,厉声吩咐。
另一边,陈彦允刚跨出紫禁城的神武门,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大理寺已经去顾家拿人了,顾家那些女眷必定会去纠缠锦朝。”陈彦允大步走向马车,“立刻回府。”
陈义紧跟在侧,犹豫了半晌,终于一咬牙禀报:“三爷,还有一事……属下也是今日一早才查明。昨日您在宝相寺时,夫人她……她其实就在寺门外。夫人在山风里站了快两个时辰,回去后便病倒了。”
陈彦允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霍然转头,那双素来深不可测、运筹帷幄的眼眸中,瞬间掀起了滔天的慌乱与懊悔。她竟然去了宝相寺?还在风口里站了那么久?
想到自己这几日因为可笑的嫉妒而对她的冷落,想到她拖着病体还要应付顾家那群吸血鬼,陈彦允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一只利爪狠狠绞紧,痛得他无法呼吸。
“回府!让车夫快马加鞭!”
陈彦允一把掀开车帘,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与冷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