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朝接过酒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缩了缩,又强自镇定地握住了杯身。她抬眼看他,烛光在他深邃的眸中跳动,像是藏着一簇小小的火焰。
合卺酒。
两人各饮半杯,再交换饮尽。酒液甘甜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条暖流淌入四肢百骸。顾锦朝被呛了一下,轻轻咳了两声,眼尾泛起水光。
陈彦允伸手接过空杯,指腹自然蹭过她唇角,轻轻拭去那点莹亮酒渍,眼底漾着浅淡笑意,语声低缓:“酒量这般不济,到底还是个小姑娘。”
顾锦朝耳根骤然发烫,她下意识抿唇噘了下嘴,别开脸庞,带着几分不服气。
合卺礼毕,陈彦允替她取下凤冠。
金翠珠玉离开发髻的一瞬,顾锦朝只觉得整个人都轻了。他将凤冠放在一旁,又替她拔去多余的钗环,动作仔细而耐心,乌发失去了束缚,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散落在她的肩头和背后。
陈彦允指尖轻拂过缕缕秀发,顺着发丝缓缓滑落。
“锦朝。” 他轻声唤她,语调温醇柔和。
刚抬眸,温热触感便轻轻覆上额头。
唇瓣落下的吻轻柔绵长,似落雪沾衣,淡淡暖意却瞬间搅乱她心绪,心口砰砰不住跳动。
他吻她的方式,起初像他这个人一样——沉稳、克制、不疾不徐。像是在品一盏上好的茶,不急不躁。可渐渐地,那份从容开始碎裂。他的手掌覆上她的后颈,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
顾锦朝的脑中像是有花火炸开,一片空白。她再记不起要推拒,只能由着他将自己揉进怀里。她的手指先是攥紧了他的衣襟,继而软绵绵地松开,最后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脖颈,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她迷迷糊糊地回应着,唇齿间溢出一声轻软的鼻音。
陈彦允忽然退开了些许,眸光炽烈滚烫,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愫,手臂骤然收紧,稳稳将人横抱而起。
他将她轻轻放倒在床榻之上。帐幔如流水般垂落,将床榻围成一方隐秘的天地。
他俯下身看她。少女双眸迷蒙失焦,像被方才的吻吮去了全部神智,红唇微微肿起,泛着潋滟的水光,连呼吸都还带着细碎的颤。这副模样娇弱得仿佛一碰即碎,却又诱人得令人发狂。
陈彦允的呼吸彻底乱了。他指节悄然收拢,喉结重重一滚,那点残存的理智在眼前景象中片片崩裂。他的手缓缓探至她衣襟处,指尖顿了一瞬——随即轻轻拨开了嫁衣领口处的盘扣。
“我……我自己来!”顾锦朝慌忙按住他的手,耳根红透,嘴上却还要逞强。
她坐起身去,低头去解衣带。可越是心急,指尖越是不听使唤,缠缠绕绕的系带被她扯得乱七八糟,好容易解开一层,另一层又勒紧了。她手忙脚乱地往下褪,动作又急又慌,外衫从肩头滑落,却卡在小臂上,将两只手裹在了里面。这一下她连遮挡都没法遮挡了,内里的亵衣领口大敞,露出一截白腻的锁骨和一弯柔软的弧度,偏偏她自己浑然不觉,还在那里跟袖子较劲。
陈彦允看着眼前这副景象,喉头发紧,眼底的暗色浓得化不开。像是被一根羽毛来回撩拨,再也克制不住。
他一把扣住她乱动的手腕,将人拉了回来,嗓音低哑得不像话:“够了……我来。”
指腹抵住她腰间那根细细的丝绦系带,轻轻一勾,最后一层薄缎随之悄然滑落。
温凉的空气扑上肌肤,她轻轻颤了一下。陈彦允炙热的目光沿着少女白嫩的锁骨、柔嫩的弧度、细细的腰线一路游走,最后没入腿间。顾锦朝不敢低头看自己此刻的模样,只能偏过脸去,牙关微微咬紧。
陈彦允将她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心神荡漾,他恍惚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了一场再不愿醒来的梦。
他画过她。
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他凭着记忆在宣纸上勾勒她的模样——笑起来时眼尾的弧度,生气时微嗔的神情,还有那日救起落水之人时,怀中人轻盈纤细、格外娇小的身段,尽数浮现心头。
他以为自己已经将她的美刻进了骨血里。
可此刻,当她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面前,当那些曾经只能在梦中窥见的、在画中臆想的,都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真实——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
她比他画中的任何一笔都要美。
胸前的曲线丰盈而柔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被春风拂过的水面,动人却不自知。
顾锦朝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浑身发烫,想要伸手遮掩,却被他轻轻握住了手腕。
“别遮。”他的嗓音低哑下去,带了些许哄诱的气音,“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他俯下身,唇落在她的锁骨上,徘徊片刻,继而缓缓向下……
顾锦朝的呼吸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