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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婚宴请柬,彻底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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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她还是下定了决心,独自前往北京。

她没有精心挑选华丽的礼服,没有准备隆重的礼物,没有刻意打扮得精致耀眼,只是收拾了最简单的行李,几件素净的换洗衣物,一个陪伴自己多年的帆布包,一身简约素雅的日常穿搭,买了一张去往北京的高铁票。她不需要以故人的身份送上祝福,不需要站在宾客之中接受打量,不需要参与这场盛大的仪式,她只是想远远看一眼,完成自己心底最后的告别。

高铁一路向北,平稳穿梭在广袤的土地之上。窗外的风景不断向后倒退,春日的田野绿意盎然,村镇安静散落,河流缓缓流淌,城市渐渐密集。从熟悉安逸的小城,一路驶向繁华喧嚣的首都,从缓慢温柔的烟火人间,奔赴节奏匆忙的都市霓虹。车厢内安静平稳,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身上,春风裹挟着暖意穿过玻璃缝隙,她安静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飞速掠过的风景之上,心底一片平和,没有波澜。

年少时那些汹涌的情绪,早已被漫长的岁月磨平棱角。她不再会因为想起少年而红了眼眶,不再会因为听闻他的幸福而心底刺痛,不再会因为遗憾错过而自我内耗。她只是安静地回望自己的青春,回望那个莽撞骄傲的自己,回望那个隐忍深情的少年,回望那段无疾而终、遗憾收场的爱恋。她明白,人和人之间本就有无数种结局,不是所有年少的欢喜,都能走到最后,不是所有青梅竹马,都能相守一生。错过,遗憾,别离,本就是青春常态。

抵达北京时,已是午后。繁华都市的喧嚣扑面而来,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街道宽阔整洁,行人步履匆匆,行色干练,空气中满是快节奏都市独有的气息。这里没有小城老巷的缓慢温柔,没有熟悉的烟火细碎,没有年少时的回忆痕迹,只有陌生的繁华,盛大的热闹,与遥远的距离。

许空念按照请柬上标注的详细地址,打车前往举办婚礼的五星级酒店。车子穿过一条条繁华街道,路过一座座高耸楼宇,最终抵达目的地。酒店通体气派奢华,建筑设计精致大气,门口开阔的广场之上,早已布置好了盛大浪漫的婚礼场景。洁白与香槟色的玫瑰层层堆叠成巨大的鲜花拱门,气球与丝带随风轻轻摇曳,红毯从门口一路铺向酒店大堂,两侧摆满精致花艺,处处彰显着隆重与幸福。来往宾客络绎不绝,男士西装革履,女士长裙优雅,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浪漫的婚礼音乐缓缓流淌,整个场地都被幸福、喜庆、盛大的氛围包裹。

许空念没有上前,没有靠近人群,没有踏入酒店大堂,只是独自站在广场边缘一处安静的角落,隐在人群之外,远远望着里面热闹盛大的一切。春风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吹动她素净的衣角,她安静伫立,目光望向酒店深处,望向宴会厅的方向,在脑海里一遍遍描摹少年的模样。

她想象着江允眠穿着笔挺的白色礼服,身姿挺拔,眉眼清隽,褪去了十七岁的青涩,长成成熟稳重的模样;想象着他牵着宋晚柠的手,站在所有人的祝福之中,温柔郑重地许下一生的诺言;想象着年少时那个穿着白衬衫、眉眼带笑的少年,终于在遥远的都市,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圆满人生。

她静静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阳光渐渐西斜,暖意慢慢褪去,春日的微风多了一丝微凉。周围的喧嚣、祝福、笑语,都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热闹是他们的,而她只是一个遥远的旁观者,站在青春的尽头,目送自己爱过的少年奔赴他人的未来。

良久之后,她缓缓收回目光,心底所有残存的执念、不舍、念想,全部消散殆尽。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压在心底多年的沉重,终于彻底卸下。

她没有上前送上祝福,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没有与任何故人碰面,只是安静地转身,独自离开这片盛大热闹的场地,没有留恋,没有回望。她踏上返程的列车,一路向南,从繁华都市回到熟悉的小城。

她以为,亲眼见证了这场盛大的婚礼,年少的青春才算真正彻底落幕。从此往后,她守着小城安稳平淡的岁月,他拥有北京幸福圆满的人生,两人互不打扰,各自安好,两不相欠,再无交集。她以为自己终于真正放下,终于与过去和解,终于可以平静安稳地度过往后余生。

可她永远不会知道,这场盛大华丽、真实隆重的婚礼,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全员配合的漫长谎言。整个婚礼现场,自始至终都没有江允眠的身影。所有的鲜花布置、宾客往来、浪漫仪式、盛大排场,全都是江家、宋晚柠、苏念柠以及一众亲友,耗费心力安排的一场盛大的戏。

少年早在多年前的深秋,永远停留在了十七岁,永远留在了小城冰冷的墓碑之下,他从未远赴北京,从未读研深造,从未事业有成,从未订婚结婚,从未拥有过她想象中耀眼的人生。他只是拼尽了生命最后的力气,编织了一场跨越一生的温柔骗局,只为让她放下执念,好好活下去。

一纸烫金请柬,一场虚幻婚礼,彻底斩断了许空念心底最后一丝念想,彻底终结了她年少所有的期待。往后漫长的余生里,她依旧守着老巷,依旧安稳度日,依旧孑然一身,依旧活在这场温柔又残忍的谎言之中,孤独终老。直到多年之后,残酷的真相轰然揭开,她半生的安稳、释怀、平静,尽数崩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痛苦,陪着她走向岁月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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