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高悬,骄阳似火。
林贵从一直跪到正午十二点。
这般严苛的惩罚,于旁人而言是煎熬酷刑,对林贵来说却不值一提。
他又不是人,感觉不到分毫。
可他知道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林贵手指一动。
屋内层层布帘垂落,既能挡风,又透气。
房间里空无一人,江令独自跌坐在桌前。方才的冷漠尽数褪去,他眉头微蹙,坐立难安,片刻后猛地站起身,轻手轻脚走到窗边。
他透过窗缝,静静望着门外跪地的人影。对方跪了多久,他便默默看了多久。
江令自幼身患先天心疾,体质本就孱弱,近日又不慎染上风寒,咳嗽不止。
除了日常温养身体的汤药,还需定时服用治咳的药剂。
长久病痛缠身,他早已习惯了各种折磨。
屋外,林贵心念微动。
原本悄然缠绕在江令身上的黑雾,骤然尽数钻入他的体内。
一瞬间,剧烈的痛感席卷全身,江令死死捂住胸口,气息滞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身子一软,斜倚在雕花隔断上,指尖无力抓握,最终直直倒落。
细密的冷汗瞬间爬满额头,他呼吸微弱,眉头紧紧拧起,唇色被他咬得惨白,却硬生生咬牙,不发一声。
江令面上强忍虚弱,内心却格外戏精。
【我昏倒惹~】
他所感受到的这些疼痛都是真实的。
只是他忍痛能力极强,灵魂力量远超常人,肉身的折磨对他而言尚且能够承受。
当然,他从不会刻意自虐,下一秒便立刻让系统开启一键治愈,将周身的痛感尽数消除。
屋外烈日当空,林贵依旧长跪不起。
周遭的仆人与丫鬟生怕惊扰到他,纷纷刻意避让,这一片院落格外安静。
林贵抬眼望遍整座院落,左手悄然结出阵法,唤出小鬼,令其四处打探院内布局与阵法踪迹。
夜间阴气最盛、最利于他施展能力,可力量一旦外泄过强,极易被那名老道察觉。
他不得不谨慎行事。
众人称他林贵,可这不过是他那臭道士随意取的假名。
身为鬼王,千年沉睡早已让他遗忘了自己的本名。
无数鬼仆悄然四散,淡淡的黑气顺着建筑阴影、树根墙角蔓延开来,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这里本就是为冲喜设下的祭坛,他必须摸清所有阵法。
数炷香后,外出打探的鬼仆尽数归来,恭敬跪地汇报。
“主子,阵法深埋地底,暂时无法强行破开,但可确定,整座阵法的阵眼中心,就在这座院落之中。”
林贵眼眸微眯,眼底满是满意,没有多言,只是抬手示意鬼仆继续潜伏探查。
正午烈日灼灼,院中小塘波光粼粼,水面反光刺眼,如同碎裂的镜面。
长久的烈日暴晒与阵法压制让林贵心生烦躁,他闭上双眼,身形一软,直接当众晕厥过去。
与此同时,江令心口骤然一松,折磨许久的痛感彻底消散,他长长喘出一口气。
【叮!系统提醒:男主鬼仆已全部撤离。】
消息响起的瞬间,方才还虚弱倒地的江令立刻翻身坐起,身姿矫健利落,丝毫没有半点久病虚弱的模样。
还真是睚眦必报。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云姐!林公子晕过去了!快去禀报公子!”
“速速去请府医!”
江家家底丰厚,因江令身体特殊,府中常年专属府医待命。
屋外,林贵一动不动躺在青石路上,人事不省。
急促的脚步声很快靠近。
江令站起身,仔细抚平衣襟、理顺微乱的衣袍下摆,心中暗道:【头发乱不乱?】
系统:【很帅,完全没问题。】
得到回应,他瞬间收敛所有灵动鲜活的状态,重新换上一副憔悴虚弱的模样,缓缓推开房门。
“何事如此喧闹?”
云姐连忙上前俯身回话:“少爷,林公子出事了。”
说着便侧身让开,让江令看清院中躺在地面的人影。
烈日炎炎,众人不敢随意挪动晕厥之人,只能原地等候。
云姐本以为,方才公子对林贵态度冷淡严苛,此刻定然漠不关心。
可下一瞬,她便愣住了。
只见江令原本平和的神色瞬间破裂,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真切的焦急,全然不似作伪。
云姐轻声安抚:“公子莫慌,下人已经去请府医了,很快就到。”
可江令的眉头丝毫没有舒展,反而拧得更紧,低声喃喃自语:“我本不想这样……罢了,这样也好。”
语焉不详,云姐眉间浮现疑惑。
不多时,背着药箱的中年府医匆匆赶来,一路气喘吁吁:“慢些、慢些,老朽实在跟不上!”
抵达院中,府医立刻让众人散开,快步蹲下身,翻开林贵的眼皮查看,又抬手搭上他的手腕诊脉。
片刻后,府医松了口气,起身回话:“公子无碍,只是烈日暴晒中暑晕厥,服下药便可苏醒。只是需得尽快挪去阴凉处歇息,不可继续暴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