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两位先生。”
或爻在整理孔明灯时,突然有一位小姐姐拿着相机小跑过来。
“是这样的。”那位小姐姐托举着相机拿到两人面前解释,“我是一个街拍的新人博主,我刚刚看到你们的这个场景觉得非常漂亮,所以给你们拍了张照片,请问可以上传到我的社交账号吗?”
“抱歉。”或爻有些歉意地摆摆手,“我们不太方便。”
“这样啊……”那位小姐姐有些失落,打算删除这张照片。
“等等,我们可以买下这张照片吗?”江云津一直盯着屏幕,直到那位小姐姐将相机移开,他才重新加入对话。
“哦哦,不用花钱的!我免费传给你们。”小姐姐眼前一亮,自己的摄影作品被认可本来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谢谢,这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江云津说,“那我们关注你的社交账号吧,或许以后等你成为大摄影师了我们还能够通过老粉关系约到著名摄影的单子呢。”
“说笑了,下次方便的话一定要找我约拍啊!”
说着那位小姐姐拿出自己的个人名片,几人甚至加上了微信。
途中小姐姐都一直在夸赞,“好权威的长相啊两个人,真的都完全不用修。”
“谢谢夸奖。”
那位摄影姐姐应该是学生,也许只是一个摄影爱好者,但是技术确实过硬。
两人拖着那盏灯,应该是在认真看那盏灯上的字。他眼睛里投射出一抹淡淡的金色亮光,嘴角含着浅笑,眸光婉转流澈。
“对了这位小哥哥,你的美瞳是哪里购买的啊,感觉拍照真的超级好看!”
孔明灯光下像是银月日冕。
“我……”江云津别过头,不去看她,“天生的。”
“天生的!”小姐姐似乎是很激动,“真的超级好看!”
“啊?”江云津想象中的异样眼光并没有到来,反而是意料之外的夸赞。
“嗯!真的超级超级漂亮。”
“是吗……”江云津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谢谢。”
等到两个人和那位小姐姐告别之后,或爻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江云津的肩。
“我就说吧,你的眼睛很漂亮。”
“那你也喜欢我的眼睛吗?”
江云津的笑颜映在或爻的眼中,或爻无法对他说谎。
“喜欢。”
问完倒是江云津先红了脸。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一路上有些尴尬地继续逛着庙会,越往前,人却越多。
“牵着我吧。”或爻朝着身后的江云津伸出手,“人多,别走散了。”
“好。”
或爻手中的温热传到江云津的手掌,脉搏同跳,不太规律地波动交错,好似纠缠在一起。
两人到了孔明灯的回收处,将灯放进回收箱。
“会去哪儿?”江云津手没松开,抬头对上或爻的眼睛。
“什么?”
“我们的愿望。”
“被藏起来。”
“会实现的。”是肯定句。
*
“诶,或爻?江云津?”后面传来李艺雨的声音,两人一同回头。
“好巧啊,真是你们。”
李艺雨大大咧咧地走上前准备同他们一起回温泉民宿,陈玥却在看不见的地方使劲地戳了戳李艺雨。
“怎么了玥玥?”李艺雨奇怪。
陈玥朝着或爻和江云津牵着的手扬扬下巴,“咳咳。”
李艺雨瞬间读懂了气氛,话又转了个弯,“哦~我们要先回民宿了,再见哈。”
两人也看出了李艺雨话里的话,立马松了手,瞬间隔出了能塞下两个人的距离。
“那个,额……一起吧。”或爻挠挠脖子,有些不自在地开口,“两个女生不安全。”
“嗯。”江云津点头认同。
李艺雨和陈玥眼神商量了一下就同意了。
“要不要拍两张照再走?”李艺雨指了指自己带出来的拍立得。
“不用了。”或爻拒绝。
“拍吧,路上遇见橙子和陈眷他们都拍一留一了,现在就差你们了。”
拍一留一,也就是李艺雨同一个人都拍了两张,一张自己存了,另一张给本人。
“好吧。”或爻又靠近了离得远远的江云津,“你拍吗?”
“都可以。”
“艺雨,还剩几张。”陈玥戳了戳李艺雨的肩膀,小声说
“四张,刚好。”李艺雨看了眼拍立得剩余张数。
“我想要他俩合照。”陈玥说。
“要合照干嘛?”
“爱好,你懂的。”陈玥发出了神秘的笑声。
“……”李艺雨突然有些心疼或爻和江云津,陈玥所谓的爱好就是写同人文,并且尺度有时候真挺猛的。
“行。”
李艺雨将拍立得打横,正准备按下摄像键,一边想着怎么骗他们拍双人照,转眼却看见或爻将手搭在江云津的肩上,然后一脸笑意地对着镜头。
“可以要双人吗?”
江云津一时有些意外,抬头看着自己肩上的人,随后又默认同意了。
“那也要一换一,四张。”
刚好可以顺理成章地给陈玥搞到一张。
“可以啊。”江云津也答应了。
只有陈玥在一旁捂着嘴以免自己露出奇怪的声音。
刚开学她就注意到这对了,每次路过这里他们会都说悄悄话,而且或爻还经常对江云津有小动作!
主要是,这俩的脸太抗打了!
快门按了四次,成像完整,成色非常完美的四张,李艺雨先紧着或爻和江云津挑了两张之后随机偷摸地给陈玥塞了一张。
“鱼鱼我爱你!”陈玥激动地抱住李艺雨,疯狂地往李艺雨的脸上蹭着。
“行了行了,动作再大点我这个奸商就要被发现了。”李艺雨扒拉开身上的陈玥。
*
四个人回到民宿,刚好其他人后脚也到了,应该是后来遇见了一同回来的。
“诶,你们已经回来了啊?”罗子晟说。
“嗯。”或爻答应。
谢瑄接话,“那我们收拾收拾去温泉吧。”
“好。”
江云津和池以奕回房之后也各自换上了泡温泉的衣服。
池以奕显然没意识到,比划几下和真人穿上身还是差别非常大的。
美,池以奕想不到别的形容词。江云津的美并不是单靠面部好看的美,而是偶尔无意间流露出的凌厉,江云津像是天空蓝翡翠一般,玻璃般澄澈,或者说不像玻璃,而是玻璃剑。
池以奕有些呆滞,随后缓慢掏出手机,一边还懊悔。
“早知道就不嫌弃相机重了,给我爸打鸟的大炮搬过来。”
“诶?很奇怪吗?”江云津看到池以奕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嗯,太奇怪了。”
“应该还好吧……”江云津对穿着其实不太看重。
“太奇怪了。”池以奕重复道,“商家没找你当模特图真是太奇怪了!你知道吗,返图这衣服销量得翻倍!”
不对,线下买的。
“太夸张了吧哈哈……”江云津被池以奕的超夸张反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呜呜呜,我们云津怎么这么好看……”
“你今天也很好看啊。”
池以奕是很标准的Omega长相,比较柔和型,眉宇间有些凌气,不过嘴倒是像是抹了毒的利刃一样,扎谁谁死。
“云津你真好……”
外出时他们又看见了或爻一行人,似乎是买了一些小玩具,气球锤之类的,可能是要进行什么游戏。
或爻没和他们一起交谈而是靠在一旁的墙角给谁发着消息,准确来说是或闫。
*
或爻在刚不久前才接到了或闫的电话。
当时弹出这通电话前,或爻刚刚才口袋中拿出了和江云津拍的那张拍立得,将它标上了日期和地点,暂且夹在了随身带着的日记本里面。
“喂?”或爻听见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经历了过度的劳累一般
“或爻?在听吗?”
“哦,在。”
或爻的听力特别好,其实或爻不仅在听,似乎还听见了一些别的声音。
就比如他听见或闫身后似乎有细细的布料摩挲声,还有另一个男人的悄悄话。
“哄你弟弟,不先哄哄我吗?”
但似乎被或闫强行捂了嘴。
或爻一时间有些尴尬,似乎是撞破不该知道的场面的小孩。
是哥……额哥嫂吗?
“抱歉,这段时间有点特殊情况,现在才给你生活费,国庆假期可以多出去玩会儿,不要太劳累。”或闫叮嘱道,“余黎说你兼职一直在去是吗?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过缺钱也可以和我说,我是你的哥哥。”
或闫这些年无法联系到或爻,他一直觉得自己太过残忍。
“不缺钱。”或爻回复,又点开聊天框,翻了一倍。
“我用不了这么多。”或爻说。
“收着,包含了零花钱。”或闫呼吸重了些,似乎不太舒服,“之后我会回来一趟。”
“啊?”或爻立马反驳,“不要回来。”
或爻下意识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捏得掌心有些泛白。
“我总要面对的。”或闫语气沉了下来,“这些年对你太不公平了,而且我并不是来屈服的。”
“好。”
“嗯,听话。”
好似回到了小时候,永远会保护在自己身前的兄长。
……
“挂了?”付玖夏不满地将头埋进或闫的颈间,出气一般地又给或闫本就布满咬痕的后颈添了一道。
“付玖夏你是狗吗?”或闫有些恼了。
“嗯。我现在是被主人抛弃的野狗了。”
或闫没好气地笑了,后面又安抚性地吻了一下付玖夏的嘴角。
“没不要你。”
谁想付玖夏更加得寸进尺了,反手将或闫抵在床头,去索取一个更加深度的吻,直到两人气息紊乱。
“下次易感期还瞒不瞒?”付玖夏声音发哑,却又带着些引诱的味道。
“不瞒了,别生气了。”
“想好了?”付玖夏说的是或闫打算回家的事情。
“嗯。”
“要我陪你去吗?”
“我自己的事情。”
“我也很久没见到方子叙了嘛,有点事情得问候他呢。”付玖夏又调侃,“而且好歹我还是你弟弟的嫂子,不是吗?”
“少贫。”或爻踹了他一脚,似乎又想起或爻,“一瞬间这么大了,不知道现在什么样,小时候他还总是喜欢缠着我叫我哥哥,如果没有那件事的话。”
付玖夏听出了他语气里的郁结,试着换个话题让他不去想。
“怎么叫的?闫哥哥?小闫哥哥?”付玖夏凑进或闫耳边,磨得或闫耳尖痒痒的。
果不其然,或闫又恼了,脸皮还是这么薄。
付玖夏轻声笑道,倒是没松开他,依旧靠在他的肩头。
“或闫,我永远在。”
*
“或爻?在发什么呆?”或爻思绪回神时,江云津已不知不觉站到他面前。
一身绀蓝色显得江云津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白净,完美出窑的瓷器一样。
或爻没怎么打扮,穿了一件普通白衬衫。
或爻手上的动作一瞬间凝在那里,直到江云津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要出发了。”
“哦,抱歉。”或爻将手机息屏。
两人一路上攀谈着什么,直到温泉分区时才分开。
“你一路和或爻聊些什么呢?”池以奕忍不住发问。
“没说什么,讲了一点试卷上的题和一些温泉的注意事项之类的。”
“题?那几套试卷吗?”池以奕一时不知道该说这两人出来玩还想着学习还是或爻真的打算东山再起了。
“嗯。”
实则不然,江云津看出或爻的心情似乎有点低气压就问了一嘴,不过或爻并没有回答,只是牵强地笑着说了句“没什么。”
他才发现,自己其实一点也不了解或爻。
这个笑和刚到学校时见到的或爻一样,仿佛将他也隔绝开来,与旁人无异。不过江云津并没有多说什么,转开了话题,去引导或爻不要去想那些自己无法与他一同分担的事情。
不过或爻乐意说,他也会认真听。
*
C市的温泉果真名不虚传,江云津窝进去之后感觉自己似乎被温泉放了减速技能,整个动作开始变得懒洋洋的。
“诶,云津,这边好像有混池,我们等会儿要不要去?”池以奕语气带着期待,听得出他有点想去。
“好啊。”江云津答应了,他倒是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