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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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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尾巴与残夏的风卷起一层层热浪挑拨得人烦躁。

或爻也是一样。

或爻算算时间似乎快到易感期了,易感期的时候Alpha总会觉催发“野兽本能”,或爻甚至顺便叠了个buff。

——他患有易感期躁狂症,在临近易感期时会更加兴奋、不安,甚至有极强的破坏欲以及自毁倾向。

“明天还有一天补习,也逃了吧。”

或爻马上高二,母亲篡改了志愿将他归在了理科班。他的母亲自放假就给或爻报满了补习班,不过他并没有上过几节。或爻考试每次都在班上垫底的几个名次,后面干脆稳坐了倒一。并不是因为成绩差,而是自己藏着,他讨厌被母亲像自己的哥哥那样对待。

他小时候也总是会和哥哥对比,因为哥哥似乎是他无法超越的大山,不过这座大山在很早之前就逃走了,在高三毕业之后。于是父母似乎将压力全盘交托给了他,尤其是在他以市状元的身份考入市一中之后。

“啧。”或爻被折磨得有些烦躁,又开始控制不住信息素外溢了。

他记得回家有条比较偏僻没什么人的小路,他开始往那个方向走。进入易感期他会对周围的信息素更加敏感,他现在这个情况在人多的场合太容易出意外了。

或爻穿过下一个斑马线就拐进了那个巷子里,他压抑着躁动已然有些吃力了,后背撞在墙上任着自己滑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拉开书包拉链开始翻找抑制剂。

他将自己手臂消过毒,将抑制剂的针管扎进皮肤之后浑身开始卸力。但是那股烦躁并没有由此压下去,反而是越发的迅猛如同迅猛的潮时,破坏欲也如同添加了膨大剂一般,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或爻支撑着墙面缓慢起身,任凭着这股燥意往旁边的垃圾桶踹了一脚。

“喵——”一声短而迅速的野猫叫声刺透了或爻的耳膜,随之跳上高墙消失在此处。

垃圾桶突然推翻却让里面残留着的陈臭味大肆扩散,夹杂着热浪迅猛地充斥着整个巷子。

“啧,哪里来的野狗。在这里标记地盘吗?这么大的味儿。”巷子里面好像还有另一个冷淡的声音。

或爻强撑着意识往巷子里头看了一眼,烦躁得不行。

“关你屁事。”

或爻闻到了那个人身上的味道,浆果香气,是Omega的信息素,像樱桃又有点像小时候哥哥带自己去吃过的覆盆子蛋糕果香。可是现在却和垃圾桶的酸臭味道混杂在一起了。

“你吓到了猫,猫抓伤了我。它一般不会攻击人。如果是易感期的话你最好自己找笼子进去。”那个人的声音依旧很冷淡,像是不带任何感情。

“抱——”或爻“歉”字还没说出口对方的拳头就打在了自己的脸上,突如其来的力道让或爻往后退了几步。

“别像只发.情野狗一样到处窜。”

“啧。”或爻嘴里多出一丝血腥味,压抑着的躁意像是沙漠中无根生的蓬草一般,遇上一点点水就发疯般地长。何况是暴雨。

“我本来就是野狗。”

无处可归。

“你是脑子没问题吗?”或爻并不想和Omega动手,单手扶着墙壁,投过去一个并不友好的眼神。而在罅隙中挤出的一缕光也打在了那个Omega的眼睛上。

他的眼睛瞬间刺透了或爻的灵魂。

那双眼睛里面似乎藏着他所渴求的东西,他一时间被定在原地失去了反应机能,当或爻费力地从那双如同钩子一般的灰色瞳眸中逃离之后,那个人又朝他挥了拳,不过或爻抓住了他胳膊。

“能好好说话吗?”或爻强忍着烦躁,思考着解决方案,“我先带你去医院。”

“没必要。”

就在那个Omega发力要挣脱时,似乎小巷子口多出了几个人影。

“都住手,警察!”

两人被警察强行分开,分别带去了警局,或爻的信息素也在抑制剂的作用下平稳下来,不过最多一晚,就会进入易感期。

“姓名。”

“或爻。”

“江云津。”那个冷淡又暴力的Omega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警察一边记录一边盘问。

“或爻,Alpha,16岁。对吧?你信息素失控,被附近的公民举报了,在公共场合造成了恶劣影响,下次注意。”

“然后江云津。”警察看向了那个Omega。

“江云津,Omega,17岁。是你先下手打了或爻对吧,原因。”

“江云津……”或爻意识模糊,只能听清对方的名字。

“他的暴力导致我的手被猫抓伤,信息素对我也造成了影响。”

“……你们想怎么调解。”

“我会赔偿。”或爻率先开了口。

他面色开始有些发红了,心率有些加快,不知道为何那枝樱桃覆盆子始终萦绕在鼻尖,像是一股催化剂在或爻的脑子爆炸。

会失控。

“怎样处理都好,可以快点结束吗?”

警察刚想开口说什么看见或爻的状态轻微皱了一下眉对旁边的辅警说:“先去准备隔离间。”

然后转头对江云津说:“你填一下基本信息和联系方式,先通知家属来接你,我们后面会把联系方式交给另一位当事人,你们先自行调解。”

江云津没什么表情地瞥了一眼或爻,似乎明白了原因,填了那张表格之后就离开了这里。

或爻则是被母亲带走了,因为易感期被隔离在了医院。

易感期结束后他添加江云津的微信,将赔偿打了过去。

“你怎么连易感期都控制不好!开学都几天了,到时候又跟不上!家里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废物。成绩成绩也是,变成这个样你怎么对得起我们!”总是这样,他的母亲,也就是何欢琳。可是身为母亲的何欢琳嘴里永远不会透露出一点点的关怀,而是惯以为常态的责骂。

和骤雨一样。

但曾经不是这样,或爻咬牙。

“我认为控制易感期应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说你两句你又顶嘴!为什么别人能做到!真是比你哥——”

“那你去把我哥找回来啊!你去啊!还不是跑了八九年了!”

何欢琳伸出手往或爻的脸上扇去,只有清脆的声音回荡在这个看似体面的家里。

或爻似乎也懵了一下。

或闫,他的哥哥。那个永远优秀的存在,那个他曾经嫉妒又敬佩的对象。现在却成为了家里最忌讳的名字。

或爻背着书包跑去了外面,他能去哪里?他也不知道。尽管在逃避着,他也能听见屋内传来的歇斯底里的吼叫声。

“白养你了,有本事和你那白眼狼哥哥一样别回来了!你以为你花的是谁的钱!”

他无法反驳。

猛烈的热气一股股灌进或爻的肺里,快要撕扯着炸裂一般。热浪席卷全身,烫得或爻浑身伤口生痛。

是易感期时自己挠出的疤痕,这次的易感期比之前都要猛烈。

自由。

或爻抬头,停下来脚步,够远了。

还有两年。

唇瓣的痛感袭来时或爻才察觉到口腔中因为咬得过紧而破开的口子已经微微渗出血珠,嘴内已经染上了腥甜味的铁锈味道。

或爻回过神,坐在长凳上任着自己后背被狠毒的太阳烧得渗出一层密密的汗珠。随即拿出手机看着这些天的未读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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