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云城刚从晨曦中苏醒,街道上行人寥寥,特殊案件调查组的办公室却早已热闹起来。
彻夜未眠的陆景川坐在办公桌前,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却依旧精神抖擞,面前摊着监控画面截图、走访记录和失踪人口初步筛查名单,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大脑飞速运转,梳理着下水道抛尸案的所有线索。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方倩拎着早餐和最新的物证化验报告走进来,将一份豆浆油条放在陆景川桌前,语气轻快:“陆队,先吃点东西垫垫,我刚从检验科过来,纤维物证的精细化化验结果出来了,有新发现。”
陆景川抬眸,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接过化验报告,语速沉稳:“直接说结果。”
“好。”方倩坐在对面,翻开报告,指着关键数据,“深色棉质纤维上,提取到了微量皮屑残留,成功提取到完整男性DNA序列,已经录入全国DNA数据库比对,暂时没有匹配到有犯罪前科的人员,排除凶手是惯犯可能。另外,粗麻编织袋纤维上,除了死者的生物信息,还检测到少量木屑和油漆残留,成分很特殊,是老式家具常用的水性漆和松木木屑。”
“木屑和油漆?”陆景川眉头微蹙,快速捕捉关键信息,“也就是说,凶手的居住环境,或者工作场所,有老式松木家具,而且近期有过家具翻新、刷漆的行为?”
“没错。”方倩点头,“而且这种水性漆环保性差,气味刺鼻,现在很少有人用,大多是老城区住户翻新旧家具才会选择,和西巷的环境高度契合,进一步缩小了凶手的范围,就是西巷及周边的常住居民,家里有老旧松木家具,近期动过油漆。”
这一发现,无疑给陷入僵局的案件,打开了一个新的突破口。陆景川眼底闪过一丝亮色,立刻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一关键线索,心中的侦查方向愈发清晰。
“还有,死者的胃内容物里,除了刺身和红酒,还检测到一种小众进口巧克力的成分,这个牌子的巧克力,云城只有两家高端商超有售卖,我已经把品牌信息发给周逾白了,让他重点排查这两家商超的近期消费记录。”方倩补充道,脸上带着一丝欣慰,“线索越来越多,死者身份和凶手踪迹,很快就能浮出水面了。”
陆景川微微颔首,拿起桌上的早餐,快速吃了几口,补充体力。刚放下筷子,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周逾白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手里攥着一叠文件,语气激动:“陆队!有重大进展!死者身份找到了!”
陆景川立刻起身,接过文件,快速翻看。
“死者叫林薇薇,27岁,是云城一家设计公司的室内设计师,独居,住在城南高端小区,父母在外地,平时很少回来。她是五天前,也就是五月七号,被公司同事报案失踪的,同事说她五月四号之后就没来上班,微信不回,电话关机,去她家敲门也没人应,这才报了警。”周逾白语速飞快地汇报,“我比对了失踪人口信息和死者的体貌特征、年龄,完全吻合,刚才已经联系了她的父母,正在赶来市局的路上,准备做DNA比对确认。”
“林薇薇……”陆景川默念这个名字,快速翻看她的个人信息和社会关系,“社会关系复杂吗?有没有感情纠纷、债务矛盾,或者和同事、客户有过冲突?”
“我已经联系了她的公司领导和同事,正在逐一问询。”周逾白说道,“初步了解到,林薇薇性格开朗,人缘不错,工作能力也强,没有债务纠纷,半年前和前男友分手,之后一直单身,没有新的恋情。同事说,她五月三号下班的时候,还和大家打招呼,说晚上要去和客户吃饭,谈一个家具设计的项目,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和客户吃饭?”陆景川眼神一凝,立刻抓住关键,“什么客户?项目内容是什么?”
“是一个私人客户,姓赵,叫赵海峰,40岁,住在西巷附近的老小区,家里有一套老房子要翻新,找林薇薇做室内设计,两人五月三号晚上约在市中心的高端日料店吃饭,沟通设计方案。”周逾白翻看着记录,“我已经查到了这家日料店的信息,和死者胃内容物的刺身、红酒完全匹配,赵海峰有重大嫌疑!”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在了一起。
林薇薇死前与赵海峰共进晚餐,地点匹配;赵海峰住在西巷附近,熟悉地形;物证中的木屑、油漆,与室内翻新、老旧家具高度契合;凶手的性格特征、独居状态,也与赵海峰的情况完全吻合。
“赵海峰的个人信息,详细住址,立刻查!”陆景川语气果断,“通知队员,立刻集结,前往赵海峰的住址实施抓捕,同时搜查他的住所,寻找作案证据、分尸工具、剩余油漆和松木家具!”
“是!”周逾白立刻应声,转身去安排警力。
方倩也立刻起身,准备好法医勘查箱,跟随前往现场,进行物证搜查和现场勘验。
陆景川拿起外套,刚要迈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办公室门口,脚步顿住。
江钰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休闲装,身姿清瘦,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却准时来到了办公室。
他看到陆景川看过来,微微颔首,语气平淡:“陆队,有任务?”
“嗯,嫌疑人身份锁定,准备实施抓捕。”陆景川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眉头微蹙,“你身体不舒服,留在办公室整理线索,不用去现场。”
昨晚他发病的模样,还历历在目,现场抓捕、搜查住所,难免会看到血腥、杂乱的场景,很容易再次触发他的PTSD,陆景川不想让他再受刺激。
江钰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我没事,我要去现场。从监控、线索到物证,我全程跟进,去现场能更直观地发现问题,不会拖后腿。”
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丝毫退缩,骨子里的执拗,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陆景川看着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没有拒绝,只是语气放缓:“可以去,但如果身体不适,立刻退出,不要硬撑,我会安排人跟着你。”
“好。”江钰点头,没有异议。
十分钟后,几辆警车驶出云城市公安局,鸣着警笛,直奔西巷附近的老旧小区。
一路上,车厢里气氛凝重,周逾白反复核对赵海峰的信息,方倩检查着勘查设备,陆景川坐在副驾驶,眼神锐利,时刻关注着路线,江钰坐在后排,安静地看着窗外,指尖轻轻放在膝盖上,微微蜷缩,默默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他知道,这次去嫌疑人住所,很可能会看到作案现场、分尸工具,那些画面,会再次刺激到他的心理创伤,但他必须去。这起案子,他参与了全程,不能在最后关头缺席,更何况,他想亲自确认,凶手是否落网,死者能否沉冤得雪。
警车很快抵达目的地,这是一片建于八九十年代的老旧小区,楼房破旧,楼道狭窄,环境杂乱,和西巷的风格一脉相承,周边监控稀少,人员流动复杂。
民警立刻封锁小区出入口,布控警戒,陆景川带着队员,快速来到赵海峰家门口,抬手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屋内没有任何回应,一片寂静。
周逾白脸色一沉:“会不会是跑了?”
陆景川眼神冷冽,示意队员破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