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怀特半坐在床头,没有一点困意,菲尔米诺在他的手边,被他一只手轻轻地搂着,似乎已经进入了梦乡。
假如这里是某部经典电影的拍摄现场,亚怀特此时此刻的形象非常适合来一根事后烟。但事实是——他只是默默做着人形香薰,安抚着菲尔米诺。
首先声明,并非他不行。
其实在那会,他们之间差点走到最后一步,只是在最后一刻,亚怀特醒了过来。
冰凉的尾钩从衣摆下卷上了菲尔米诺的腰,像是禁锢住身形的手,不让被裹挟在其中的人逃离。菲尔米诺无意间发出一声情动又满足的浅哼,叫得亚怀特心跳漏了一拍。
他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尾钩的存在,菲尔米诺的体温与呼吸通过尾钩一阵一阵地传来,他们好像水*交融在了一次,从此不分彼此。
亚怀特被这个想法吓得一个激灵,立马松开了怀抱。
他说不清楚到底是非人感还是亲密关系恐惧症将他从水底拽了上来。
但他清楚,接下来他必须要有个体面的善后。
听到菲尔米诺的呼吸变得沉稳而绵长后,亚怀特帮菲尔米诺掖好被角后就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他并不知道,在他离开后,应该在床上熟睡的那人迅速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澈凛冽地与先前红着眼睛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尽管今夜他与亚怀特没有走到最后一步,但没有关系,因为他已经知道该怎么得到亚怀特了,仅仅是这一点,就足以令他欣喜若狂。
他在光脑调出飞船内的摄像头画面,在黑暗中窥伺着亚怀特的一举一动。
亚怀特先去了健身区,做了半个小时的有氧和无氧。
雄虫通常不爱运动,而根据学院的报告,亚怀特在学校没有健身这个爱好。
是什么造成了这种转变?菲尔米诺在心里思考。
健身完后,亚怀特直接走进了健身房内置的淋浴间。淋浴间里当然没有摄像头,但菲尔米诺还是看见了亚怀特裸露上身的样子,他一边走,一边脱下上衣,随性地好像真的以为此处只有他一人。
亚怀特洗的是冷水澡,菲尔米诺之所以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亚怀特出来后打了好几个寒颤和喷嚏,嘴里还嘟囔着什么这辈子完了,身体太差了。
菲尔米诺不明白为什么亚怀特认为身体差就等于这辈子完了,而且亚怀特为什么要用“这辈子”?这种说法就好像他不止有一辈子。
再而后,亚怀特没有回到自己房间,而是又躺回了休息区的沙发上,又看起了言情小说,偶尔拿起酒杯,喝几口酒暖身子,然后在静谧的宇宙面前慢慢睡着了。
窥伺到这里,菲尔米诺拿了张薄毯来到大厅,为亚怀特轻轻盖上。
沙发上睡得不舒服,但偷偷把人抱回卧室还不是他能做的事。
照顾是种特权,目前他还没有获得这项权力,贸然越界恐怕会令亚怀特不快。
看着亚怀特毫无警戒,一脸安睡的样子,菲尔米诺也跟着感受到一种安心。
进入宇宙后,世界就没有了白天黑夜之分。
过了八个小时后,亚怀特悠悠转醒,一夜好眠。
他最近总是睡的很好,哪怕是在圣光学院的那些日子。
虽然身上的学业担子很重,但校方并没有克扣他的一点睡眠时间,尽显人文关怀。
亚怀特坐起身,眼疾手快地抓住原本盖在身上即将滑落的薄毯。
但他并没有看毯子,而是眼神放空,好像在发呆。
大脑在刚醒的时候对时间的感知是缓慢的。若是此时听平常爱听的歌会感觉被开了二倍速,时间是相对的这一概念在此刻有了更清楚的体现。
时间可以被拉长,可以被压缩,但无法回到过去。不管是那些快乐的还是痛苦的记忆,都是回不去的时光,在时间无情的转轮下,褪色成黑白的老照片。
真实的世界不是可以读档重来的游戏,“我选错了,想重来一次”的唯一解决方案只有立足当下,让自己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能经得起未来的责问。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亚怀特在心里谴责自己,可紧接着,他又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
可我又能做点什么呢?
这不是一个能轻易想到答案的问题。
亚怀特刷牙的时候在思考,做早餐的时候也在思考。
菲尔米诺找到亚怀特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瘦弱的雄虫独自一人待在危险的厨房,面对高温的厨灶,心不在焉地煎着什么东西。
“早上好。”回过神来的亚怀特看到菲尔米诺,热情地打招呼。
“早上好。”菲尔米诺点头,快速走到亚怀特旁边,低头询问:“您在做什么?”
“早餐。”亚怀特理所当然地说。
“其实你不用亲自动手……”菲尔米诺的话还没有说完,亚怀特便说:“只是想随便找点事干,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坐着等一下?马上就好。”
菲尔米诺听出亚怀特话里的意思,他在拒绝他的帮助,菲尔米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听话地坐在餐桌上。
站在厨台后的亚怀特有一种别样的魅力,菲尔米诺被吸引了,迷迷糊糊间,亚怀特就做好了一顿简单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