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侧君今日倒是出尽了风头。”
一道温婉却不失锋芒的声音从斜对面传来。
柳时云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绛紫色罗裙的妇人正含笑望着这边,她约莫二十出头,鬓边簪着一支鎏金点翠步摇,随着她微微侧首的动作轻轻晃动。
“谢侧妃说笑了,”萧煜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却还算客气,“不过是看不得有人借题发挥,欺负一个孤女罢了。”
那位谢侧妃轻轻抿了一口酒,目光却越过萧煜,落在了柳时云身上。
那眼神带着几分打量,几分审视,像是在估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品。
“这位便是柳侍君吧,”她放下酒杯,笑意未达眼底,“早就听闻这王府里来了位绝色美人,今日一见,果然气质不凡。只是不知柳侍君现下住在何处?这王府虽大,可要寻个清净的院子可也不容易呢。”
谢侧妃这话问得看似关切,实则处处带刺。
柳时云放下筷子,抬眸迎上她的视线,神色依旧温和从容,“劳侧妃挂心,现下暂居露荷院,环境清幽,适合养病,甚合我心意。”
“露荷院?”谢侧妃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那地方倒是僻静,只是离王爷的书房远了些。我记得......那院子从前是堆放杂物的,后来匆匆收拾出来,怕是有些简陋吧?”
她这话一出,席间几位女眷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萧煜眉头微蹙,正要开口,柳时云却先一步接过了话头。
“多谢侧妃关心了,”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如今露荷院花木扶疏,临水而建,晨起还能听见荷间蛙鸣。我这个人素喜清静,太过热闹的地方反倒睡不安稳。”
“可——”
“这宴席上这么多美食莫要辜负了才好啊,本君敬诸位一杯。”
萧煜早已经不耐烦了,说话间便起身端起一杯酒打断了谢侧妃。
众人也十分配合地举起酒杯,一同饮下。
吃了瘪的谢侧妃嘴角微抽,脸上堆出假笑坐下,“萧煜,要不是你是丞相府的人......还有那个狐媚子......”
她在心里盘算着着,眼神却忍不住地瞥向柳时云,“这样的容色,若成了气候日后绝对是个大敌。”
柳时云察觉那道充满敌意的目光抬眼斜睨过去,满含笑意的目光中像是藏了烈性剧毒般将人惊退,险些大叫出声。
而后便慌忙将眼神收回,握在手中的酒杯内也荡起了阵阵涟漪。
“有意思。”荆溪白好整以暇地看着台下好戏,时不时落在萧煜身上的眼神充满了探究,“你竟然也敢觊觎他?”
而后贪婪地看向那道水青色的身影,喜忧参半。
燕翎在房顶上看着自家王爷这副样子默默感概,“唉,王爷这是被柳公子勾了魂喽。”
荆溪白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似在思量什么。
片刻后,他侧首对身旁侍立的管事低声吩咐了几句,那管事躬身退下,不多时便领着两个捧着檀木托盘的婢女悄然绕至席前。
“今日难得诸位齐聚,本王也添些彩头。”
荆溪白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宴席倏然安静下来。
他抬手示意,婢女便将托盘呈至柳时云与萧煜面前,托盘上各躺着一枚羊脂白玉佩,玉质温润,雕工精细,一看便是宫中御赐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