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时云见状眉眼含笑,走近将人温柔地扶了起来,“你不用担心,我并非有恶意,只是想问一下他怎么样了,是不是因为我受罚了?”
苏寻安也不过和陆青一般大,十五、六岁的少年哪里见过这样笑面如春风的妙人儿,所以此刻只觉得眼前之人温柔想要亲近,便毫不犹豫地便回答了柳时云的问题。
“嗯,燕统领确实受罚了,不过没事,才二十军棍,比起往日的刑法来,一点儿都不重。”
“真是连累他了。”
“没事儿的,燕统领他以前也经常受罚,那可比现在重多了,公子您不必愧疚。”
看着少年一脸赤诚的模样,柳时云笑意更甚。
黎温闻言也微扬嘴角,耳垂微动,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屋顶。
“他姓燕吗?很特别的姓氏,那他的名是什么?”
“燕翎,他叫燕翎,是——”
“苏寻安!”
“哎哟我去,好痛啊,燕统领?你怎么在这。”
原来是刚回来值班的燕翎忍无可忍地从房顶窜了下来,眼疾手快地往苏寻安的头上招呼了一拳。
“你个小兔崽子,平日里就让你好好训练,你一天天的傻兮兮的,人家柳公子三两句话就给你裤衩子都套出来了。”
清秀少年此时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嘟囔着,“啊,我......也没有说啥啊,我自己的裤衩子好好的呢。”
“呵呵,”燕翎气急反笑,不好意思地朝着二人点头示意,随后揪着少年的衣领就往外走,“你的裤衩子当然好好的了,你他娘的扯的是老子的裤衩子,再说下去恐怕老子的老底都要给你抖搂出来了。”
看到这一幕的黎温竟也破天荒地吐槽道:“这安定王手下的兵还真是......”
而柳时云脸上的笑意逐渐变淡,“这两人无论是行为还是心性,似乎都与传言中那位心狠手辣、暴戾无常的安定王的行事风格很不一样。”
“是啊,如果他真的如同传闻中一样,怎么会允许这两个看起来轻浮浪荡和纯真懵懂的人留在身侧呢?”黎温经过这么一点拨也瞬间反应了过来,“公子,我有预感,这个安定王会很危险,你得和他保持距离。”
“嗯,确实要保持距离,”柳时云轻抿了一口茶,“这大临朝极度依赖这位镇国大将,已经到了有战必请的地步,于临朝百姓来说确是幸事。可对于临朝皇室来说,有这样一位年轻有为、桀骜不恭的实权王爷在卧榻酣睡,稍不留神就会尸骨无存,他们又怎会不胆颤心惊。”
黎温疑惑发问,“可为什么这安定王依旧盛宠不衰呢?”
“那是因为这安定王传言暴虐、残忍,百姓经过长时间的耳濡目染,对他的情绪更多是从骨子里浸透出的恐惧,而他对于百姓而言就像是地狱里索命的恶鬼,而不是为他们荡平敌寇的战神。”
“用能止小儿夜啼的名声缓解陈氏的忌惮之心,所以这位王爷也许比陈氏更早布置了这个局呢。”
黎温这时也想到了多年前听到的消息,“难怪,早些年就时不时传出他屠城坑人的谣言来,安定王也从不公开澄清,甚至还愈发放浪形骸,原来是他早就料到了。”
“公子——”
猝不及防的开门声打断了黎温,察觉声响的黎温一闪身便回到了梁上。
只见陆青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眼神中满是急切,“公子,怎么办,王爷来了!到院门口了。”
“什么?”
柳时云眉头微蹙,他没想到已经传过话的荆溪白会此刻来访,更没想到会以这种明目张胆的方式。
可如今人已经到眼前了,也别无他法了。
“参见王爷。”
荆溪白看着眼前跪拜在地上单薄的柳时云心中一阵酸涩,“终于......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