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们说的挺夸张的。说你赚了好多钱，说你的书要拍电影，说你要成名人什么的。你别在意啊，都是瞎传的。”

“我知道。”

挂了电话，宋星燃打开QQ，翻了翻高中班级群。群里确实在说他，有人转发了“学长帮”的推广帖，有人贴了他那篇《大一新生期中考试总结》，有人在问“宋星燃是不是真的考了全省第一”，有人回复“废话，新闻都报了”。他没有在群里说话，看了一会儿就退了出来。不是不想搭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他确实在创业，但公司还没注册？说他确实出了书，但卖得一般？说他确实签了电影合同，但还没开拍？这些话说出来像是在炫耀，不说出来又像是在隐瞒。他选择了不说，因为不说最省事。

一月二十五号，寒假快结束了。苏晚柠提前回了上海，说要在开学前把实习的事定下来。她在上海找了一家新媒体公司做实习编辑，每周去三天，没有工资，但能学到东西。宋星燃问她为什么不去大媒体实习，她说大媒体不要大一的，小公司反而愿意给机会，而且小公司一个人顶三个人用，学得反而快。

“那你去试试。不行就换。”

“好。你呢？你那个项目怎么样了？”

“用户破万了。在招校园大使。”

“星燃，你越来越厉害了。”苏晚柠的语气里没有惊讶，没有羡慕，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骄傲，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宋星燃没有接话。

一月三十号，一月的最后一天。北京又下了一场雪，不像前几场那么大，细碎的雪粒打在窗户上沙沙地响。宋星燃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校园，路灯把雪照成了橘黄色，一片一片地飘落。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一月份的总结。

学习：大一上学期成绩全部出来，微积分A，线性代数A-，程序设计基础A，计算机组成原理B+。成绩在系里排前百分之二十，不算最好，但比他预期的好。平台：“学长帮”注册用户突破一万两千人，日活跃用户突破两千人；校园大使招募收到五十多份申请，筛选出十人，覆盖北京七所高校。写作：电影项目进入剧本阶段，编剧团队开始改编，他作为原著作者参与讨论。小金库突破七万元。

他在总结下面写了一句话：“一月份，在跑。二月份，要跑得更快。”

写完这行字，他合上笔记本，拿起手机，给苏晚柠发了一条消息：“一月份要走了。这个月你过得怎么样？”

苏晚柠回复：“挺好的。实习找到了，下学期边上课边上班。虽然累，但充实。你呢？”

“我也好。学长帮破万了。”

“恭喜！我就说你行！”

“你也是。”

两个人聊了几句，无非是“早点睡”“注意身体”“别太累”之类的话。但这些话从他们嘴里说出来，不是客套，是真的担心。宋星燃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泡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

一月走了。二月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