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惊觉在八月中旬改去在一个私人超市里上班,统计货加收银,跟在商场里做的价格一样。
要做的事却轻松多了,除了早上要忙一些,中午下午就躺在凉椅里收银,去外地玩的老板在超市里安摄像头,不让超市门关着就行。
陈惊觉有天中午收到一个朋友验证,验证栏里只有一个姓名。
陈惊觉看到就同意了,方霁艳在十分钟后给他发了个地址,而后问他在哪。
他也同样回了个定位。当天她没有过来。第二天下午一两点中间抱着胳膊像个进来买东西的,陈惊觉打着游戏扫第一眼都没注意,她穿着碎花裙在他跟前一下笑开了:“你现在日子居然过得挺好?”
陈惊觉挂机,退出登陆,方霁艳眸中有些火的双手拍在玻璃柜上。方霁艳以为他脸盲忘了自己。他抬头,起身,立马比她高个头的问她:“想吃什么?我请你。”
方霁艳歪嘴笑了笑,深深看他一眼。
女生长得不丑却性子扭曲。
马上抽手,风风火火开始丢最近货架上的面包,拽着另个货架上的零食乱丢乱扔!极恶穷凶般上头时把薯条甩下来踩!
她发疯、发狂!
“……”
她正踩起劲时!
陈惊觉插着兜在收银台静静瞧她半分钟,说:“你抬头看看。”
当年北梧不能招惹也不屑招惹的混子陈惊觉说话却安定人心,语气毫无波澜。
方霁艳喘着粗气,咧着嘴笑,听见他说:“你头顶上有摄像头,你当这店我家的?”
方霁艳继续踩。
“我不报警,我老板摄像里看见报警了。”
方霁艳气势汹汹的要哭的回头企图进收银台拉住陈惊觉的衣领。
陈惊觉挑眉,浑身开始充满不耐的凶戾,问她:“找我什么事儿?”
语气又轻描淡写的。
方霁艳破防。
没事儿就不能找?
她的第一反应。
方霁艳眼眶通红的打不开收银台的闸门,朝他说:“我爸想死了!他越来越瘦了!”
方霁艳父亲是同,跟陈惊觉父亲一样,陈惊觉父亲乱搞,搞到她父亲头上后没想到她父亲是个极端情种,一把年纪玩跳楼那套把自己跳成植物人。陈惊觉倒霉,刚去北梧时就因为自己父亲被带去忏悔地看过她一次,就被她彻底缠上。
她母亲吃喝嫖赌,她遗传了她父亲的极端和她母亲的放荡,陈惊觉在北梧四年没少受这女的威胁要钱。陈惊觉嘴硬心软,给过她断断续续三千多,只是陈惊觉天真的抱着她到底是个女生的想法,没想到自己来南城了她还缠。
陈惊觉从棒棒糖盒里倒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剥开糖纸咬嘴里,克制躁郁时就想抽烟的冲动,睫毛垂着,问:“那你想怎么样,求我回去给你爸做法?”
方霁艳悲愤嘶吼撞着闸门砰砰响!
她在陈惊觉眼里从来没形象,放纵自我,那就一直没形象算了,方霁艳恼火的抬腿跨进来。她认为就是陈惊觉和他父亲害的她家妻离子散!
陈惊觉不生气了,把棒棒糖换到嘴另一边叼着,撑着桌挺玩味的问她:“你来是为了跟我单纯发疯?”
“……”
方霁艳来是想问他为什么不辞而别?想脱离掉他父亲的责任?方霁艳听过一句“父债子偿”
陈惊觉永远欠他们家的,永远欠她。
平静下来后方霁艳一下忘了自己该跟陈惊觉谈判什么,拿着恨之入骨的眼神瞪他,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坐在冰柜旁的凳子上,她淑女不像淑女的岔开腿,咬着冰棍,阴恻恻盯着陈惊觉。陈惊觉在收银台里翘着二郎腿打游戏,眼皮也没抬过看她一次。
下午气温正烈,四十度的高温热的外面狗都吐舌头。方霁艳来这么久了,没看见有几个人出来逛街买东西,跟北梧完全不一样。
方霁艳吃完了冰棍把棍子往地上一甩。
那天跟他说,她要他给她报销回去路费,回北梧吗?回北梧给她当狗。
陈惊觉就没给她当过狗。
陈惊觉因为他爸妈这些破事牵累,方霁艳不清楚她这事在其中不值一提,只是当时陈惊觉没看清。一整年了,陈惊觉冷漠提醒她一件事,“法律上我跟我爸分开了,我跟我妈过,法律上你爸跳楼跟我爸一点关系没有。我现在还受你道德绑架?你算哪门子东西。”
“……”
陈惊觉不愿意靠近她,方霁艳硬把自己往他面前凑,歪头说:“你猜我怎么知道你手机号的?”
“你在你学校还挺有名的。我能找到你手机号找到你我也能在你学校跟你所有同学说你爸是个我们北梧那一圈人尽皆知的鸭!你妈也不干净,你在学校有过处分!你会是多干净的人呢。”
陈惊觉把嘴里的糖咬的四分五裂。
“……”方霁艳听到那声响,心里怂了一声。
陈惊觉低头,垂手拿打火机在桌上转了两圈。
那两圈声不大。
少年脸上苍白,面无表情的连眉头都没蹙。
烤卷边的骄阳晒的人头顶发烫。
方霁艳以为他要把自己弄死的忍不住后退。
陈惊觉不平不淡,糖味在他口中炸开,腻的发伤,嘲讽她:“你以为我不会威胁人?”
陈惊觉掀眼皮:“你身上几段霸凌同学的视频?我可没有。未成年保护法能保护你几年?一个伤害别人的疯子装受害者?”
陈惊觉对于自己在北梧那四年几乎每个月都被一个疯婆子找到哭诉他们家庭被他家破坏,不找他爸妈的原因确实是他在其中比较像正常人。
上初二时他就知道什么叫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他是几辈子干了十恶不赦的事,这辈子回这世上渡劫的。
方霁艳硬要他给五百路费钱。
就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