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沐寒回头一看，秦焱已经把外袍脱了。

“你干嘛？”吕沐寒撑起身来。

“睡觉，”没等吕沐寒反应过来，秦焱已经掀开被子钻了进来，“你因为我受伤了，我要照顾你。”

“我不需要你的照顾，你该回兰川苑了。”

“那天的问题，你今天可以回答我了吗？”秦焱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似的，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那个问题？

哦……想起来了，那天秦焱问他喜不喜欢他。

“你难道就对我没有一丝喜欢吗？”秦焱盯着他的眼睛，继续逼问道，“你不喜欢我为什么毫不犹豫的替我挡下魔兽的爪子？”

那一幕现在想起来吕沐寒依然觉得后怕，如果他没挡下那一击，秦焱是不是会死掉呢？他不敢想，他只要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心脏被人捏紧了一样，让他喘不过气来。也许是喜欢的吧。

但是喜欢又能怎样呢？吕沐寒又想起来白天的那个梦了。

秦焱上一秒还在目光灼灼的等待着他的回答，下一秒便披上了大红的喜袍，和不知是谁家的姑娘拜堂成亲去了。

明明是没头没尾的一个梦，他却生出了一种被背叛的错觉来，那种心脏被撕碎的痛苦无比真实，即使是梦醒了，那种难过心碎的感觉也不曾褪去分毫。

“跟你是谁无关，无论今天那个要被魔兽偷袭的人是谁，我都会这样做的。”吕沐寒盯着秦焱的眼睛，强迫自己说着冷硬的话。

那天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误的，从他过激的反应开始就错了，后面发生的一切混乱也都是错的。

“那天发生的一切都是错的，我都不记得了，你也忘了吧。”吕沐寒错开秦焱的视线，背过身躺了下去。

就算没有那个梦，吕沐寒也该清醒的知道，他们两个绝对不会是能相伴终生的人。秦焱迟早要娶妻生子的，焰明峰也绝不会允许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而吕沐寒不一样。他父母双亡，成不成家全听凭自己心意，何况他其实早就明白他的寒毒深入骨髓，根深蒂固，基本上不可能被彻底根除了。没了婚约，他并不想再去拖累别家姑娘。

等治好了晏温，血脉的延续、通清阁的传承，也不必指望拖着残破之躯、在修习上毫无天赋可言的自己了。

“你说忘了就忘了吗？”吕沐寒冷漠的态度让秦焱觉得伤心又愤怒，如果答应了他，是不是以后他再也不能握住吕沐寒的手，再也无法拥抱这具身体了？他会像对其他的弟子一样对待他，既冷漠又疏离，高高在上遥不可及，他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秦焱有些失控地抓起吕沐寒的手臂，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步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他只知道他不想再看到吕沐寒拒他千里之外的样子了。

可他忘了吕沐寒手臂上有伤，吕沐寒被捏的瞬间变了脸色，额头上沁出薄薄的汗，但他咬着牙没发出半点声响。

吕沐寒脸上吃痛的表情拉回了他残存的理智，他慌忙松开手，紧张地问道：“你没事吧？”

吕沐寒疲惫地摇摇头。

“那天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对，你怎样惩罚我我都毫无怨言，但是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赶我走，总是拒绝我？”秦焱终于冷静下来，他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吕沐寒从没见过他的脸上露出这样悲伤的神情，他的心仿佛也在一瞬间被揪紧了。

“你为什么对我的问题避而不答？难道你真的对我没有哪怕一丝的喜欢吗？”

吕沐寒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的自己好像轻轻摇了摇头。

灵魂像是飘出体外，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只是机械地摇了摇头。

“我们不该……”吕沐寒低下头喃喃道。

“什么？”

吕沐寒眼里勉强找回一丝清明，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们不该在一起。”

秦焱眼底几乎难以压制的暴虐情绪几乎是瞬间就烟消云散。

原来是因为这个？秦焱笑了。不该？确实是不该，但他秦焱不管这些。反正又不是一定要成婚的，他游历五年，外面争着往他床上扑的莺莺燕燕都快赶上通清阁的人多了，不该睡的他照样睡了。

只要最后不成婚，什么应不应该的都无所谓。

如果吕沐寒说不喜欢他，秦焱不确定他会不会干出什么混账事来。或许他真的会直接把他抓走，带到没人知道的地方去，让他一辈子只能看着自己。

吕沐寒总能轻而易举的让他情绪失控，那些从未有过的情绪让他觉得很陌生，他搞不明白，但感觉并不坏。

“我就知道，师兄你也喜欢我。”秦焱嬉皮笑脸道。

吕沐寒翻身躺下：“我没这么说。”

“我知道了。”秦焱笑着一起躺下，从背后抱住了吕沐寒。他现在基本摸清了吕沐寒的脾气。倔，不擅言谈，又好面子，而且在感情上还既迟钝又懦弱。

虽然像个刺猬一样，总轻易地把他扎得很痛，但他反而更感兴趣，他也有信心让吕沐寒对他放下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