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骋的病症是我,我的病症又何尝不是他。
——《易绵小仙女日记》
虞骋的病症是胃部的问题,家庭医生来检查也只是跟易绵说,希望虞骋能尽早去医院做胃镜检查,防患于未然。
医生走之前,虞骋已经好了许多,只是疲惫倦怠的眼睛还没睁开,但易绵隐隐觉得他多半是装的。
因为他的眼皮在动,易绵心里无奈又心酸,这人怎么装都装不像啊。
“刚才孙婶跟我说了很多,说得我心里也很难过,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垂眸的易绵情难自抑地兀自喃喃着:“你为什么经历那么多,却什么都不想让我知道,我没那么脆弱啊。”
已经苏醒了的虞骋放在棉被底下的拳攥了攥,其实他本能忍住不倒下的,但他为了让易绵留在这就顺势倒了下去。
刚才也只是因为疲惫没忍住困,睡了一觉。
当然,胃痛是真的。
良久的沉默后,易绵叹气站起身来想去倒些热水温着,等虞骋醒来能喝些温水和吃些粥。
在易绵站起身的那秒,椅子被她不小心碰了下,发出“吱——”的声响,也几乎是下一秒,虞骋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滚烫,而她手心却是冰凉的,易绵回头看他,只见他讳莫如深的黑眸深情又可怜地望着她,柔软的唇和脸色一样苍白。
霎时间,易绵心软得跟棉絮似的,她碰了碰虞骋的手,唇瓣嗫喏:“我只是去倒些水给你喝。”
得到她的回应,虞骋弱弱地松开手,眼神却仍旧是黏着她的。
眼见着她倒完水,她转身往室外走时,虞骋再难压制住心里的慌张。
他掀开棉被,扯掉挂盐水的针,跌跌撞撞地向她跑过去。
易绵余光看到他的动作,转过身来时,虞骋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眼前的男人眼神戾气横生,漆黑如墨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他嗓音醇厚又哑,“你想去哪里?”
他分明弱得下一秒就能再次倒下去,但如炬般的眼神却灼灼燃烧着,他深邃的眉骨轻蹙,右手不着痕迹般地捂着不舒服的地方。
易绵叹气,眼神落在他那被针刮开的手背上,她娇甜的嗓音里带着些许薄怒,“我就是想去上个厕所,你至于这样嘛。”
“要不你给我带个手铐铐你身边吧,这样我就时时刻刻锁在你身边了。”易绵把双手攥成拳放在他面前。
虞骋薄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缝:“……”
他是不是把她惹生气了?
这个主意嘛他倒是想啊,但他的小棉花糖是医生啊,是站在光芒万丈的世界里的,他不能锁着她。
他垂眸,姑娘却拉着他从医药箱里拿出消毒水和纱布,她抬眸瞧他:“还剩一瓶水没挂完,但那瓶意义不大,你少食多餐多吃点就补回来了。”
“那你是想扎针还是吃饭呢?”易绵轻声细语问他,模样像极了问小朋友的模样。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过宠溺,易绵咬了下唇瓣,模样严肃,“以后,你必须得乖乖按时吃饭才可以,知道吗?”
眼前的姑娘肤白若凝脂,模样生得明媚清丽,五官精致又清透,虞骋敛睫,柔软的舌尖舔了舔唇。
他乖巧点头,微凸的喉咙轻滚,他满口答应:“知道了,保准听易医生的话。”
听到“易医生”这三个字眼,易绵抬眸看他,正巧撞见他灼灼滚烫的眼神。
四目相对,易绵只觉得有股热气从脚底往天灵盖上窜,为什么“易医生”从他嘴里说出来,有些色里色气的?
若说以前的虞骋是她的哥哥,那么现在的虞骋就是她的弟弟。
连吃饭都要她喂,易绵任劳任怨伺候他喝粥。
站在卧室门口的孙婶笑得灿烂,悄悄地合上门后将她偷偷拍的照片给秦越传过去,她得第一时间报喜啊!
最令易绵最无语的是,虞骋喝粥还要她吹吹,她简直气笑了,“我那矜贵脆弱又不能自理的虞少爷,我跟你说,我这辈子都没有伺候人伺候到这份上过哦,你是第一个。”
虞骋喝了口粥,脸上露出慵懒疏淡的笑,莫名显得有几分温柔,“那是我的荣幸。”
他很得意,易绵却愠怒。
接着,只听他温软着嗓音,眼神柔和地盯着她:“我也只喂过一个人喝粥,那人是个小没良心的,好像忘记了。”
诶?怎么莫名觉得这个小明良心的人是自己?易绵朝他无辜眨眼,心里却有些是甜的,偷笑的那一瞬被他捕捉。
抬眸,眼神撞上的那一瞬,易绵瞬间收拢笑意。
他靠在床头,睨着眼斜斜地看着她,他的五官精致犹如刀斧巧夺天工地雕刻过,只一眼直叫人溺毙其中。
就更别提他伸出温软的手覆在她的手上,眼神可怜得跟小狗似的,声音虚弱又低沉,“小棉花糖,今晚,别走了好不好?”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的挽留,易绵本就柔软的心肠根本就硬不起来。
她抿唇犹豫几秒,随后她抽回手,视线挪开放下手中已然快空了的碗,“都快十点多了,我待会睡客卧就好。”
“这里我不常待,客卧的棉被肯定也不常晒,你睡我这吧。”虞骋脸不红心不跳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