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把老校区裹得安安静静，巷子里的路灯昏昏沉沉，偶尔有晚车驶过，带的风声掠过窗台，转瞬又归于沉寂。

老旧出租屋里，啤酒罐歪歪扭扭摆在茶几上，卤味串子剩了大半，空气里飘着卤香、酒香，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温软。

许长青被佘望那句认真的话撞得心口乱颤，还没缓过神，就见对方又换回了吊儿郎当的模样，说只是逗他玩。

他心里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只能抿着唇，假装不在意地别开视线，拿起一串烤串慢慢啃，耳根却一直红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人永远这样。

总能轻易戳穿他的心思，总能轻易撩得他心慌，转头又装成玩笑，让他连生气都找不到理由。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两人彼此呼吸的轻响。

许长青忍不住想起年少那一段短暂又真切的恋情。

那时候他们才二十出头，刚踏进娱乐圈，还没如今这般被千万人盯着，胆子也大，瞒着家里以及身边所有人，悄悄在一起。

不懂怎么谈恋爱，就抱着手机翻恋爱攻略，一点点学牵手，学拥抱，学在没人的角落轻轻接吻。

那时候的喜欢干净又热烈，眼里只有彼此，压根没想过未来,没想过舆论，没想过事业会被影响。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身边朋友渐渐看出端倪，异样的眼光、私下的议论、旁人的不理解，一点点压过来。再加上两人刚入行，事业刚f起步，稍有风吹草动就能被无限放大。

是他先慌了。

是他最先扛不住外界的压力，最先害怕这段感情会毁了两人的前程，咬着牙说了分开。

佘望当时没闹，没质问，只是沉默了很久，以及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佘望眼底的落寞，他其实看得清清楚楚，只是当时自己懦弱，不敢回头，只能硬着头皮转身，把那份情愫硬生生掐断。

本以为分开之后，时间能冲淡一切，他可以慢慢放下，可以找别人将就，过普通人一样的生活。

可偏偏不行。

离开佘望的日子，他过得空落落的。

没人再记得他胃不好不能吃太辣，没人在他吃火锅弄脏衣服后默默替他擦拭，没人在他别扭嘴硬时顺着他哄着他，没人在娱乐圈的勾心斗角里，悄悄站在他身后替他挡风雨。

他孤单，他害怕，他不习惯。

兜兜转转，还是一头栽回了对佘望的心动里，越陷越深，不敢表白，不敢戳破，只能以死对头、发小的身份赖在他身边，能看见，能说话，能一起吃饭，就已经知足。

“在想什么？发呆这么久。”佘望的声音忽然响起，拉回许长青的思绪。

他抬眸，撞上佘望深邃的眼，慌乱地掩饰：“没想什么，就是有点累。”

“录个综艺就累成这样？”佘望靠着墙壁，长腿随意交叠，目光落在他略显落寞的脸上，“还是在想以前的事？”

一句话，直戳心底。

许长青指尖猛地一紧，心跳漏了一拍，不敢直视他：“你别乱猜。”

“我没乱猜。”佘望语气放轻，带着几分低沉的认真，“许长青，你心里在想什么，我比你自己都清楚。”

从小一起长大，他太了解这人了。

看着清冷孤傲，实则内心敏感又柔软，别扭、爱逞强、爱嘴硬，什么心事都喜欢自己憋着，不肯说出口。

当年分开，他看得出来，许长青不是不爱了，只是怕了，怂了，被现实和舆论逼得后退了。

这么多年，两人假装死对头，假装不熟，资源抢来抢去，榜单斗来斗去，可私下依旧习惯黏在一起，吃火锅、住老屋、互相照顾，哪有半点真冤家的样子。

旁人看不懂，他心里却透亮得很。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许长青低声道，带着一点逃避的意味。

“过去了？”佘望挑眉，步步逼近，“那你为什么还不肯好好正视自己的心？为什么明明还在意，明明还喜欢，非要装得若无其事，非要跟我硬拗死对头人设？”

许长青被问得哑口无言，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为什么。

明明还爱着，明明放不下，明明贪恋他的温柔、贪恋他的偏爱、贪恋从小到大这份剪不断的羁绊，却只能死死憋在心底，不敢外露半分。

怕捅破之后连现在这样的相处都失去，怕被全网扒出旧情，怕事业受损，怕粉丝谩骂，怕承受不起那份轰轰烈烈的风波。

他输不起，也赌不起。

“就这样不好吗？”许长青抬眼，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做发小，做对手，私下还能一起待着，不用担惊受怕，不用被人指指点点，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不好。”佘望答得干脆利落，眼底带着一丝执拗，“我不甘心只跟你做发小，做对手。”

空气瞬间凝固，暧昧在狭小的屋子里疯狂蔓延。

许长青怔怔望着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他不敢相信，佘望竟然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难道……他也一直没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