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些风来无所踪,去向不明。许惊澜很清楚,清晨离开白浮舟家的时候周围没有别人,不然白浮舟也不会让他出门。许惊澜见识过村里人没事说闲话的样子,那些话谁听了都会膈应。
许惊澜刚到村委,白成安就把他喊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这两天一直在家忙着整理资料和写论文,今天就想来村里吃一顿带肉的饭菜。
白成安连一点铺垫都没有,直接问道:“外头的传言你听见了吗?”
许惊澜认真回答:“听见了,白波叔跟我说的。”
“白浮舟这人长得好也有才华,我认可他,要是有合适的Alpha,我们做长辈的也很支持他再婚啊,但你小子不能头脑发热,他再好能怎么样呢?是他自己走上这条路的,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白成安语重心长,可字字如针一般扎在许惊澜身上。
出于本心,许惊澜不想听这些话,可是外公说过村里的人和事就是这样,不狗屁倒灶、不鸡毛蒜皮、不家长里短就不是村子了。
村里的美好就是淳朴。
许惊澜咬了咬牙,有些话他必须要说,哪怕今天白浮舟就站在这里,他也要说。
“成安叔,我就想打听打听,白浮舟自从回到村里,他干过什么对不起大伙的事儿没有。”
白成安脸色一厉,“话不能这么说啊惊澜。”
“那就是没有,”许惊澜说,“我这人说话做事都很直接,有时候不过脑子,但对白浮舟的事情我都有三思而行。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会自己去认识,不想听外面的胡言乱语。”
“孩子啊,你还是不明白叔的意思,就是跟他人好不好没关系的事,你、你、你别跟他搞对象!”
“那也得他同意啊,我这……”许惊澜脑子差点又堵了,“这事您去劝白浮舟,劝我已经没用了。”我已经想跟他搞对象了。
白成安用茶杯敲了敲桌子,骂道:“你这个小王八蛋!”
许惊澜回到工位等一个格外重要的电话,关系着米香村的整体项目推进。
前段时间联系过学校之后,设计学院的师生对米香村的项目很感兴趣,希望许惊澜能提供更多的资料,但许惊澜当时手上只有一份项目企划书,对设计没有一点用处。昨天已经把资料打包好发给老师了,说今天会给回复。
村里已经备下足够的启动资金,现在缺的就是人才和想法,许惊澜想组建一个团队共同完成前期规划。
但前期的规划和后期的经营管理是分不开的,许惊澜学的是土木工程,妥妥的技术工种,并不具备管理思维,所以在团队的组建中也需要加入管理型人才。
想到这点,许惊澜心火直冒,这个一村之长不关心村子项目怎么样却关心他跟不跟白浮舟搞对象?离谱!
项目要做,对象也得搞,好事都不能耽搁。
电话来了,好消息来了,许惊澜的研究生导师联系到了一支帝城人文大学的乡村建设团队,专门研究乡村旅游项目,虽然目前没有办法离开正在建设中的村落,但愿意和许惊澜取得联系,提供完整的项目规划书和设计稿做为参考。
许惊澜太高兴了:“傅老师太感谢您了,等外面形势转好我就回帝城。”
“这事你也是一头热,但好在能走出第一步了。现在还缺设计师吧,这个呢我们学校的园林设计专业还是拿得出手的,只是现在流行病没有完全控制住,学校没开学,人都集不齐,你急不来啊这事。”
许惊澜说:“老师,这个事我想到了,有利有弊。项目虽然会被推迟,但我相信慢工出细活,我正好能有时间把规划做做好,挖掘一下村里的人文特色,这个我在资料里也写到了的。”
“好好干,有问题随时找我。”
消息太棒了,许惊澜没想着快点跟村委班子汇报,却着急要去跟白浮舟分享。
许惊澜买了辆平衡车当上下班的交通工具,踩着这个风火轮,去白浮舟家就只需要三五分钟。Omega家门依旧关着,但没上锁,上锁了他也知道备用钥匙在哪里。
借着门缝能听到小豆丁的哭声。
“呜呜……爸爸……呜呜呜……爸爸!爸爸!”
许惊澜赶紧推开门冲了进去,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小舟哥,你怎么了?”
白浮舟严重晕血,本来想修理一下子凤奶奶给的老式课桌给儿子用,结果一个没注意被钉子划破了手背,鲜血直冒,当下人就不行了。
“别怕别怕,有酥酥在。”
钉子是生锈的,许惊澜担心他伤口会感染,抱起昏迷的Omega就往村里的卫生站跑,可怜的小豆丁追啊追,一路上跌到了两三次,许惊澜顾了大的就不顾不上小的,“言言,你在这里等酥酥回来!”
小豆丁仰天长哭,乖乖地站在原地不动了,七十岁的子凤奶奶闻声而来,也被这场景吓得不轻,大喊道:“小舟,小舟怎么了!?”
四人手忙脚乱到了卫生站,白浮舟依旧脸色苍白神志不清,小豆丁抓着爸爸的衣服哭喊,许惊澜这才发现他两个手掌都摔破皮了。
白浮舟在清理伤口的时候疼醒了,看见一边的儿子抬着两只受伤的小手在消毒,手掌蹭掉了好大一块皮,皮下都是隐隐的血丝,“宝宝,宝宝摔跤了?!”
许惊澜也是惊魂甫定,“小舟哥你先别动,要给你打破伤风针。”
小豆丁很痛,忍着不哭,小脸都憋红了。
白浮舟手上的伤划的不深,但伤口挺长,“大夫,这个伤会不会留疤?”
医生回答:“那可不好说。”
Omega不说话,许惊澜知道他现在心里也是崩溃的,说:“外伤处理一下,把针打好,我送你去市里。”
小豆丁的手包扎好了,躲在爸爸怀里哼哼唧唧地哭着,白浮舟摸着儿子的背不停道歉。许惊澜想的是假如今天他不出现,事情会怎么样;过去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有的话Omega都是怎么处理的。
白浮舟想把儿子托付给子凤奶奶照顾,小豆丁很懂事,就是舍不得爸爸。儿子的手也伤得不轻,但从头到尾没喊过一声疼,白浮舟紧紧抱着儿子,“对不起,宝宝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