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子轩气得直哼哼,阴阳怪气道:“是是是,您最厉害了。”
不理会华子轩的小脾气,裴越转而问欧阳珂:“温道友呢?”其实他第一时间便发现了温予安不在队伍中,但是情势危急,只能先解决麻烦。
欧阳珂没想到他第一句话就是问师妹,还未出口的道谢噎在嗓子里,叹了口气道:“我们一进来便分散了,联系不上她。”
裴越眉头一皱,心里有些担忧,果然是这样。一开始没有见到温予安,他就有了这个猜想,没想到真的是她独自一人在外。
荒漠中。
温予安已经御剑飞行半日了,可还是没有离开,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否一直在原地打转,可是荒漠中没有任何可以标记的地方,连罗盘上的指针都在不停摇摆,她只能凭着感觉飞行。
烈日炙烤着大地,温予安停下来坐在干枯的树干上,拿出灵泉水咕咚喝了一大口,长舒了一口气,望着茫茫无际的黄沙,热得她有些放空了。
还未喘口气,突然远处扬起一阵飓风,瞬间黄沙满天,天地昏暗。温予安暗道不好,遇到沙尘暴了。她立刻起身躲到沙丘的背面捂住口鼻,施展定身术,整个人匍匐在角落。
等她掩好身形,飓风袭过扬起阵阵黄沙盖住了她的身体,在原地隆起一个小沙丘。沙尘暴来得快,去得也快,被肆虐后的沙漠,连枯木都不见踪影了。
“咳咳…”
从沙丘里爬出的温予安,止不住地咳嗽,实在是太倒霉了,被传送到寸草不生的荒漠,还遇到了沙尘暴。看着从身上不停抖落的黄沙,她仰天长叹一声,难道她是什么霉运体质吗?
然而下一秒,她就发现了,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温予安看着不断下陷的双脚,和四周不断向下流动的黄沙,她好像是遇到流沙了。
但温予安很快发现与缓慢陷落的流沙不同,她被吞噬的速度很快,像是下面有个无底洞,蚕食着上方的一切。这不是流沙,下方有可能是空的。温予安冷静下来,立马吃下一颗丹药,用灵力护住自己的心肺,屏息慢慢沉入流沙之中。
果然如同她猜测的那般,不过一息间她便陷落到一处空旷的地下溶洞中,四周很黑,只能看见钟乳石和石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湿润而清凉的感觉与方才截然不同。
事出反常必有妖,两种不可能同时出现的自然景观,居然就这样出现在了温予安的面前。温予安拿出十二分的小心摸索着前进,随着越来越深入,她的鞋逐渐变得潮湿,远处传来潺潺水声,仿佛是精灵在低语。
明明除了流水声,整个溶洞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但温予安心中越来越慌张,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背后窥探着她。
走到一处如巨柱耸立的石笋旁,温予安扶着凸起的石块假装休息,实则暗暗召出梵音钟,给自己布下结界后迅速闪身躲入石笋背后,一瞬间消失在原地。
借着昏暗的环境,温予安迅速移动身形,躲到略高处的角落里,观察着自己刚刚消失的地方,和在暗处的不明生物比着耐心,看它是否会甘心放过她这个难得一见的猎物。
果然,安静的溶洞突然瞬间躁动起来,亲眼看着从四面八方涌出的蜘蛛爬满了石笋,温予安不禁汗毛都竖了起来,庆幸自己的谨慎,不然被包围的可就是她自己了。
黑暗中,她看见一只巨大的蜘蛛从上方缓缓降落,银白色的蛛丝吊着硕大的身躯,连一只蛛足都抵得上成年男人的大小,温予安惊恐地捂住嘴巴,她甚至都看不见蛛皇的头,只有一片黑色的身躯。
怎么办?它俯身拦着洞口,不解决它,根本不可能过去。温予安试图挪动脚步,转到蛛皇的正面,可是脚步微动就踢到了一颗石子,“叮咚叮咚”滚动的石子声在静谧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哗”一声,紧接着一口蛛丝向她的面门袭来,凌厉的破空声让人不敢小觑,她立马起身避开蛛丝。与此同时急促的脚步声暴露了她的位置,接连不断的攻击让温予安疲于奔命,根本无法正面迎击。
娇小的身体在石笋中不断穿梭,崩裂的石头划破了她的脸颊,温予安忍着疼痛利用地形移动,向着蛛皇的位置慢慢靠近,而它发现她的意图后,已经利用蛛网匍匐在半空中的石壁上,居高临下,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距离太远了,她手中的散灵粉必须要击中它的口鼻才可以发挥最大的效用,否则以她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杀死它。
继续这样躲避下去,迟早会被耗尽灵力的,她当机立断吞下灵蕴丹,直接将结界的防御力开到极致,御剑而起向着它飞去,眼见随着距离越近,结界的裂痕越深,温予安的嘴角溢出鲜血,坚持一下,马上便到了。
在承受了最后一击后,结界应声而碎。就是现在的空隙,温予安直面着蛛皇可怖的瞳孔,将手中的散灵粉挥向它的口鼻,飞身顺势站在它的头上,将兮云剑狠狠刺入它的眼睛,迫使它剧痛之下吸入散灵粉。
下一瞬,被刺痛的蛛皇大力将温予安甩向崖壁,她被狠狠地撞击到石头上。
“咳咳”
血沫在温予安口中涌出,骨头断裂的剧痛传遍四肢百骸,但是没有时间犹豫,剧痛中的蛛皇疯狂撞击着溶洞,接连不断的石柱从头顶掉落,逼迫着她躲闪。
刚刚还有心情戏耍温予安的蛛皇,此刻发怒着召唤出数不清的蜘蛛,从四面八方向着她涌来。现在她必须回到蛛皇身边,否则一旦陷入包围圈,她一定会被啃食得骨头都不剩。宁愿与它同归于尽,也不要死在密密麻麻的蛛群里。
温予安不停躲闪着掉落的石头,还有蛛皇毫无章法的攻击,短短一段路程,她一直在被击中,早已分不清是落石,还是蛛丝,只知道等她终于站在蛛皇的背上时,水碧色的襦裙早已血迹斑驳。
暴怒中的蛛皇不停翻腾着硕大的身躯,温予安不得不将兮云剑插入它的背部,才能勉强稳住身形,竭力扒住等待着散灵粉生效。
明明只需短短一盏茶的时间,温予安却觉得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她握着兮云剑的手指都在颤抖,连身体也在不断失温。终于在她意识快要模糊之际,蛛皇从崖壁上翻滚着,“咚”地一声跌落,它的蛛足还在竭力挣扎着站起,最终无力地瘫倒在地。
成功了。温予安撑着最后一口气,爬到蛛皇的头上,从它最脆弱的眼睛狠狠刺入,将颅内的妖晶剜出后,迅速飞身离开。
站在远处耸立的石笋上,温予安看着围着蛛皇的蜘蛛不断向它爬去,密密麻麻覆盖了蛛皇的尸体。静默了片刻,温予安引出丹火,火苗朝着蛛皇飞去,庞大的尸体瞬间被点燃,火焰中不断传来噼里啪啦的炸裂声,却没有一只蜘蛛离开,本能地用它们的身躯保护着蛛皇,悲壮而震撼。
握紧手中的妖晶,温予安一刻也不敢停歇,紧绷着神经不停前进,幸好后来的一路上再也没有遇见其它危险。终于在前方看见了一丝光亮,她顺着一路向上的狭窄缝隙,离开了阴暗潮湿的地下。
站在阳光下,看着久违的密林,温予安长舒一口气,终于放松下来心神,靠着树干吃下复原丹,接续上她断掉的肋骨。
低头看着自己破烂不堪、看不清原来颜色的衣裙,苦笑了一声,她真的是死里逃生呀。不过一只妖蛛居然把自己弄得这么惨,温予安勉力支撑起换新的衣裙,坐在原地开始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