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逐渐退去,天边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新的一天到来了。
天边由泛白到染上红霞,温予安坐在院内的石凳上,晨露沾湿了她的发丝,看着升高的朝阳,恍惚间有点像那双金色的瞳孔。
倏得起身,温予安奔向院外,拦住一个玄天门弟子询问薛青玉的住处,召出剑准备御剑过去。
可当她握住冰冷的剑柄时,一下子清醒过来,这样贸然去找他太过奇怪了。若是这样急冲冲去找他,以他的性格肯定会起疑的。
对,去膳堂。
当机立断,温予安准备去膳堂蹲守他,薛青妍肯定是要去吃早膳的,他是不会放心把妹妹丢给别人。上一次应当也是在同样的夜晚之后,所以他才突然变得那么虚弱。
早早到膳堂的温予安用汤匙搅弄着碗里的粥,眼睛时不时看向膳堂门口,估摸着差不多到时间了。果然下一秒就看见薛青玉牵着薛青妍出现在门口。
四目相接,薛青妍欢快地跑过来:“温姐姐好。”
“早上好。”温予安笑着打招呼,眼神确实随着薛青玉而移走。
趁薛青玉去取膳食的功夫,温予安悄悄问:“妍儿一直都是和哥哥住在一起吗?”
“嗯,在一个大院子里,哥哥睡左边,我睡右边。”
“那晚上睡得好吗?会不会吵呀。”
“没有,哥哥住得可远了,那里都没有别人。”薛青妍嘟起小嘴:“都没有人陪我玩。”
“是嘛,学堂里不是又很多人吗?妍儿可以和他们交朋友。”余光扫到薛青玉端着膳食走来,温予安转移话题道。
“哎,可是下学了就不能在一起了。”
“吃饭吧,不然该迟到了。”薛青玉打断她的小小烦恼。
“好的,哥哥。”薛青妍端起碗,埋头吃饭。三人又是在沉默中解决了早膳。
走出膳堂,温予安看着准备御剑的薛青玉说,“我也想去玄天门的学堂看一看,可以吗?”
“可以,那你?”
“我自己御剑跟着你。”温予安拿出自己的佩剑。
三人很快就到了学堂,薛青妍道别后便和新认识的小伙伴手拉手去上课了。
薛青玉看向温予安:“有事?”
温予安点头:“我准备走了,和你道个别。”这个人心思太敏感了,幸好没有直接冲去找他。
“嗯。”薛青玉颌首,表示知道了。
“你这两天身上一直有血腥味,是受伤了吗?”看着薛青玉突然变锐利的眼神,温予安知道自己有些直接了,但她不擅长揣摩心思,不如直言:“是我比较敏感,所以闻到了。需要我看看吗?”
“不用。”薛青玉冷冷丢出两个字。
“好,那我走了。”既然他不需要,温予安也不强求了。
薛青玉看着温予安走远的背影,有些自嘲得笑了。他不过是害怕被发现罢了,他这样的人,哦,不是人,只配独自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舔舐伤口。他不能,也不敢告诉任何人。
这三年来,其实他都知道门内的谣言,大家都以为他是半妖,好不容易随着成年,这些怀疑都消散了。他不能再让任何人知道,他是个怪物。
无意中撞破了秘密的温予安也不想再待在玄天门了,她刚刚说的离开不全是托词,她真的决定离开了。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客院内,石桌上醒来后嗷嗷待哺的小雪豹,还有坐在那里手足无措端着碗的张兰,御剑而回的温予安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
“怎么把它带回来了?不是说送到灵兽院嘛。”温予安笑着走过去说。
“兽院的师兄说,那里都是训练成年灵兽的地方,凶猛血腥的,养不活这还没断奶的小东西。”张兰无奈地扶着额头:“我能怎么办,只能带回来了。”
“嘬嘬……”温予安接过碗哄着小雪豹。
没想到它摇摇晃晃趴到温予安手边,还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简直萌化了。
温予安眉开眼笑,摸着它的小脑袋说:“好可爱啊,怎么这么乖呢……”
“这太不公平了,我哄了那么久,它都爱答不理,一见到你就扑过去。”张兰伸手轻轻一弹它的脑袋:“没良心的。”
“哈哈哈哈。”温予安将碗递到它的嘴边说:“来,喝奶,不理这个坏姐姐。”
张兰看着一人一豹相处和谐温馨,一派岁月静好,让人不自觉沉浸到舒服的氛围中。
张兰突然开口说:“小雪豹给你养吧。”
“这怎么行。”虽然她很喜欢它,但是这毕竟是属于玄天门的。
“没事,它现在是我的。我送给你了,有什么不可以的。”张兰一拍桌子:“我的东西,想送就送。还有,它太麻烦了,我可不乐意养。万一给它养没了,你可别心疼。”
看着温予安喜欢的样子,肯定舍不得。
温予安看看手里的小可爱,再看看张兰一副假装嫌弃的样子,笑着说:“好,张兰,谢谢你。”
张兰一脸傲娇:“这么客气干什么,是我谢谢你,替我收了这个麻烦。”
“那我们一起给它取个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小东西,小麻烦的。”温予安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嗯……我想想……”张兰挠头,皱着眉头想。
无数个名字在心间划过,都没有满意的,温予安突然想到了它的母亲。
“白及,叫白及吧。”
温予安顿了顿,摸着它说:“耐寒耐阴,收敛止血。”
“嗯,挺好,刚好它也是白色的。”张兰顿了一会,也想到了那摊浓重的血迹。
“对了,禁地的事怎么样了?”
“和我师尊说了,他说他和掌门去处理,让我不要管了。”
“嗯,可能只是意外吧。”
“希望吧。”张兰一只手撑着侧脸,一只逗弄着白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下,如同金色的细丝洒在人的身上,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和舒适。熬了一夜的张兰被晒得有些昏昏欲睡,有一搭没一搭得同温予安说话。
“我准备走了。”
“嗯,好。”张兰一下子惊醒:“嗯?什么!你要走了?”
“对,我也是路过玄天门,被薛青云带上来的。”温予安有些心虚地解释道:“我还有事。”
“这样啊……”张兰遗憾地说:“还想和你多玩几天呢。”
“你不会今天就走吧。”张兰迟疑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