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想着自己刚刚的防备与戒心,竟有些无奈得笑了。这名年轻女子的修为并不高,戒备心和警惕性也不强,纵然自己受伤了,可毕竟也是个修为不浅的成年男人,竟然丝毫不设防,不知道她的师门怎么放心她一个人出来闯荡,若遇上的是个穷凶极恶之徒,岂不是要遭殃。
裴越看她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已经醒了的样子,才无奈出声提醒她,谁知还把她吓到了。这样无害性子居然敢胆大到救了一个陌生男人,还尽心费力地照顾自己一个晚上,真是有些善良得不知人间险恶了。
看着她略带关心的面庞,他放缓声音说道:“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就是不知为何无法运转灵力。”
接着抱拳行礼:“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还费心照顾我这么长时间,裴越感激不尽,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请姑娘尽管吩咐。”
“无事,医者本分,自然不能见死不救。”温予安缓缓说道。
她本也没打算从眼前的人身上谋取什么。
“我可以再把一下你的脉搏吗?”
虽然眼前的这个男人,哦,不对,他刚刚说了自己的名字,裴越,很适合他的名字。尽管他看着已无大碍,但体内的毒不知怎么样了,还是看一下为好。
裴越,天下第一宗门凌霄剑宗,掌门道光真君的首徒,是修真界新一代的第一人。天生剑骨,年纪轻轻便已结丹,假以时日必成就非凡。但温予安从未出过谷,自然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此时,也只是温予安手中乖巧听话的病人。
“当然可以,多谢姑娘了。”
伸出手腕,裴越敛下眉眼,看着白皙细嫩的手指触到自己的脉搏,竟然不觉心跳有些加速,他赶紧吐息平缓心情,别唐突了人家。
温予安自然没有察觉到这些,细细探查:“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至于你体内的毒有些棘手,暂时没办法解决,我只能先帮你压制了。”
“那我的灵力为何不能运转?”裴越又连忙追问道。
“抱歉,忘记告诉你了。帐篷内有阵法,会限制灵力使用,怕影响治疗病人,等出去就没事了。你先等等,我把药拿给你喝了。”说完就起身端桌子上的药去了,但是突然又想起还没给他喝粥,差点忘记了。
看着眼前的姑娘带着一点恼色转身,皱着眉头说:“差点忘记了,我还煮了粥,你先喝点吧。”
裴越看着眼前飘飞的秀发和衣裙,连忙说道:“多谢姑娘,让你费心了。”
“没事,你先整理一下吧。我去端粥,很快就好。”
说着便转身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定住,转身道:“我姓温,温予安。”然后就出门去了。
予安,遇到她确实平安。
想来她的家人真的很爱她,才会寄予这样的期许。荣华富贵,名利修为不过都是过眼云烟,唯有平安二字才是真的。
或许正是这样的家庭,才会养成这样善良纯净的性子吧。不过还是要提醒一句,世道险恶,修真之人也不乏心怀鬼胎的恶徒。若是遇上了,怕是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裴越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好的画面,不自觉握紧了拳头,连面色都阴沉下来,浅色的眸子看着竟令人有些心惊。
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裴越连忙收拾好衣服,起身去门口接她。一个陌生人的说教肯定多有冒犯,但还是不能不说,要是真因为她的心善遇到不好的事情,实在是良心难安。裴越心里琢磨着,一定找个时机说一声,想来她应该不会恼吧。
“我来吧。”
眨眼的功夫裴越已经走到她身前接过托盘,转身放到桌子上。
温予安看着眼前的背影,原来他这么高的,自己居然才将将到他的肩膀,之前一直都是躺着、坐着,突然看到他站起来压迫感好强。她不自觉走慢下来,拉开一些距离。
她走到桌子前面坐下说:“吃饭吧。”
便低头拿起喝粥不说话了,实在是他的气势有点太强。如今人醒了,迟钝的温予安终于意识道他不仅是个病人,还是个颇具威胁的年轻男人。
虽然以前在谷中也救过男子,但都是有师兄或者师姐陪伴。如今还是第一次在外独自救人,现在人好了,才意识到忽略了自己的安全问题,还好这个人没有什么恶意。
温予安悄悄抬眼看,发现这个人看着还是挺正派的,举止斯文有礼,也不随意乱看,和她说话也从不盯着,应该不是什么坏人。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她要去炎阳城看病,虽然师尊说病人伤势缓和,不急于一时,但还是早点去为好。
自顾自的想着,她的心思早已飘到千里之外,而坐在她对面的裴越自然也发现了她的走神,刚刚的想法又冒了出来。他这样一个修为高,不知来历的男子,就这么放心和他共处一室,还走神了。唉,真的是有些无奈,也不知道她要去哪里,若是顺路的话,还是送她一程吧,这样看着属实有点不放心,真不知道她师尊是如何放心让她独自一人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