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微微透过树叶,唤醒了静谧的山谷,鸟雀叽叽喳喳,花草伸展腰肢,展现着无限生机。
梧桐林深处,一座古朴阁楼若隐若现,手掌般大的枫叶掩映间,微风透过一扇半开的窗扉吹起天青色床帘,淡若芙蓉的白皙脸庞若隐若现。
“不要!”
原是恬静的睡颜,却被一个熟悉的噩梦打破,温予安缓缓坐起,起伏的胸口和恐慌的眼神昭示着她此刻的不平静。
谷内正是初春时分,偶尔拂过微风,带来一丝春日暖意,也吹散了她慌乱的思绪。
梦中的场景已经跟随她很多年了。
从有记忆起,她总会梦到那个美丽的女子怀抱着襁褓中的婴儿从悬崖上一跃而下,明明是赴死的瞬间,她的面容却是意外的平静。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就那样看着怀中的孩子,带着淡淡的笑意,让人眷恋。
如今长大的温予安很少会被梦吓到了,因为它已经越来越模糊了,只有那双眼睛一直深深镌刻在脑海中,她想过或许那就是她的娘亲。
师尊曾说过她是在一处离悬崖不远的狭小山洞中被找到的,婴儿似有若如的哭泣声吸引了他的注意,温予安才侥幸活了下来,还成为修真界医修大能的徒弟。
想到这里,温予安起身梳洗,她该去药田看看了。若是可能,或许娘亲还活着,她们还会见面的。重要的是活在当下,好好照顾自己。
山谷深处的药田。
温予安正在培育灵草,这片药田她已经耕耘了十几年,从跟着师尊蹒跚学步的捣乱到如今一手包揽,颇有成就感。
“安安。”
她闻声望过去,果然是师尊来了。
一位花蝴蝶一般的美男子从远处缓缓走近,容貌绮丽,雌雄难辨。此人正是当世医修大能,她的师尊灏云真君。
如今不知道已经几百岁了,但仗着大乘中期的修为,容颜始终保持着青年模样,四处招摇,像花孔雀一样,不知道惹下了多少风流债。
温予安走出药田,笑容灿烂,低身行礼:“师尊安好,有什么事情吗?怎么不给我传信呢。”
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小姑娘,如今出落得越发乖巧可人了,瀚云真君心中甚慰。
他伸手摘下温予安头上的草屑,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语气轻佻:“怎么,无事就不能来找小安安了。”
“当然不是了,师尊。”
温予安软下声音,拉着瀚云真君的衣袖晃了晃,仰头看着他:“师尊什么时候想找我都可以,这次好久没见过您了,我特别想您,恨不得每日都待在您身边呢。”
瀚云真君抽回袖子,轻轻白了她一眼,转头不看她的笑颜:“小骗子,说得好听!这么多天也没见你联系我,怎么,传音玉佩坏了?”
“这不是怕打搅师尊和美人花前月下,吟诗作对嘛。”
温予安眼睛骨碌碌地围着师尊打转,一脸憋着坏的样子,师尊这次不知道招惹了哪位美人,竟是夜里悄悄回来的,还下了明令,不让谷里人透露他的行踪。
灏云真君不自觉摸了下鼻子,眼神有些飘忽,想起那朵带刺的玫瑰,心头一颤,惹不起啊。
接着又余光看到温予安一脸促狭地样子,连忙否定:“胡说!我出门这些日子,你修炼怎么样了?为师刚好有个事情,需要你出谷一趟。”
“真的吗?”
温予安一脸诧异,以前师尊都是找师姐的,从来不让她出谷,只让她在谷内救治前来求医的人。
她求了好多回出谷,都拿年纪小打发她,这次居然主动让她出去了,实在太好了,不管什么事情都必须拿下它。
温予安眼中的欢喜和期待,自然逃不过灏云真君的法眼。
他有些后悔了,还是有点不放心呀,但是这次情况特殊,除了她,别人恐怕都束手无策。
或许是时机到了吧,他也不能将她拘在谷中一辈子,她总有自己的路要走。趁他现在还能护住她,还是让她快点成长起来吧。
“走吧,进去坐着说。”
他转身向旁边的药庐走去,温予安快步跟上,生怕他反悔了,刚刚师尊略带悔意的神色,她可没错过。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定要抓住。
草庐坐落在药仙谷深处,平日除了来照看灵田的温予安,很少有人过来,僻静清冷。庐内陈设简单,连套茶具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