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舟和那日被叶沉带回来的样子差距甚大,神情有些无所适从,活像是一朵坚韧脆弱的小白花。
系统看着宿主不过见了一面,就将主角受那副隐忍破碎的模样模仿的惟妙惟肖,就连黯然伤神强撑的倔强都如出一辙。
叶沉很明显也是一愣,他原想看对方暴怒隐忍的样子,但此刻青年意外地没反驳,只是低头不语。
他虽然隐约觉得眼熟,但更多却不知道为何有些心里发堵。
“——你知道就好。”
叶沉下意识回道,然而看着江望舟那双眼睛里的受伤神情,却又语塞起来。
他其实清楚知道,如果对方真的要去做那档事情,一百辈子也沦落不到这种境地,再说了......他明明比谁都清楚对方是做什么、又是怎么来叶家的。
见江望舟沉默离开,叶沉的脸色终于微不可察的有些慌乱起来。
但他最终只握紧拳头,一言不发。
江望舟学着阮眠狠狠恶心完一把叶沉之后,似乎是找到了和叶沉相处的窍门,只要在十米内发现对方,嘴角就会恰到好处的露出三分苦笑、两分自嘲、还有四分脆弱与坚强。
只是叶少爷自那天之后就似乎有些变了性子,似乎有意的避着人走。
江望舟平时喜欢有事没事在别墅里乱晃,就显得叶沉的行为更为怪异突兀,导致最后甚至连叶宅其他人也发现了不对劲。
其中吴妈的危机感更甚,她本就对那日江望舟没由头的话心里有鬼,而那个可疑的人还这样好端端的留在叶家,甚至就连少爷也有点关注对方的倾向。
至少她从来没见过少爷一边恶声恶气的,一边这样在自己家躲着谁。
明明之前少爷看不顺眼的,都不用她开口,就直接被拒之门外了。
吴妈甚至看着自家少爷半夜不睡觉坐在沙发上,也不说话,就盯着手上的茶杯出神。
说实话,叶沉现在自己都有点纠结。
他本想就当作无事发生,但闭眼的时候都总是能浮现出那天江望舟黯然神伤的样子。
兴许是那双眼睛里面的落寞太明显,只让叶沉都有些觉得不自在起来。其实他也现在看得出来,江望舟可能不是他想象里那种穷凶极恶的走狗。
但叫他道歉......
叶沉撇了下嘴,那不如直接杀了他。
其实就这样装作无事发生揭过也可以,毕竟江望舟还得讨好他才能留在叶家。
但是他就是觉得不得劲,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只是想到那天对方低头不语的样子就心里发闷。
叶沉的动作又换了换,但眼神依旧放在手里的茶杯上,简直要将它盯出一个洞。
其实留着这样一个人在叶家做工也没什么不好的,江望舟缺地方去,而他正好又不缺那点三瓜两枣的钱。
而吴妈眼见少年脸上的神色愈发莫测,最终甚至有些动摇。
虽然不清楚是因为什么,但最近在叶家晃悠的那个身影让吴妈的心愈发紧张起来,连着几天都没睡个安生觉。
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上前道:“少爷,顾总那边得加紧处理了,等先生夫人年底回来,要是看见顾总身边还跟着.......”
女人的语气压低了些,最终半是担忧道:“先生和夫人对这个婚事期待了那么多年,看到国内这种情况只怕会有些失望。”
提到叶先生和叶夫人,叶沉陡然一愣,方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了什么。
婚事.......
对啊,他这几天光顾着别的事情了,都快忘了他本来救江望舟出来,就不是无缘无故。
那天晚上他也是接到消息说失败了,而罪魁祸首居然是个素未平生的家伙。
他实在愤怒才过去的想要对方给出理由。
江望舟应该也知道他绝症什么事情都是假的,才不会觉得他是什么好人,他也用不着在对方面前做好人,更不用觉得对不起谁。
这些事情说来说去,都是阮眠惹得事情,也算对方活该......
叶沉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多的乱七八糟的想法,他既觉得江望舟是好人,又觉得一切都是阮眠的错,但却始终不认为自己有任何问题。
少年抿了抿唇,求助性的看向几乎自小陪在身边的吴妈。
那股子堵在胸口的郁闷感情促使着叶沉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吴妈的下一句话却将他最后的那点侥幸犹豫都彻底击碎。
“如果查到阮先生,还有您之前做的事情,该怎么办啊?您和顾总的婚事是老爷夫人一直寄予厚望,那时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叶沉看着吴妈关切的眼神,有些迷茫的低下了头。
而他看着茶杯里倒映出自己的脸,此刻方才后知后觉的有些惶恐。
是啊,如果阮眠成功了,那么他的脸面和叶家的脸面朝哪里放?
他许诺那么多好处的沈乘风已经失败了,而顾哥那样大张旗鼓的找人,现在肯定也有所警惕,除了已经得罪顾家彻底的江望舟,他还能找谁去顶这么多罪?
反正对方身上已经都是罪了,再多他一个也不多——
江望舟对此一无所知,直到他被人硬生生摇醒,站在了叶沉面前。
“六天后就是我的生日宴会,我要阮眠至少在这个时候不要出现在顾哥的身边,你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