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萤。
宋燃黎翘起唇角,每次看到阿萤师妹,她心底就涌现一股无法抑制的高兴。
阿萤露着甜美的酒窝,“师姐,阿萤一个人睡不着,你先陪着阿萤好不好?”
宋燃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她这个做师姐的,师妹这么点小要求,没什么好犹豫的。
“师姐真好!”阿萤雀跃地跑进来,帮着她一起收拾草药药材。
余留下来的药材不多,两人说说笑笑就把药材收了个干净,挽着手臂离开主屋。
时鸣峰上的布置简单,从主屋到宋燃黎房间,只有一条道可走。
走到半路,对上那双冰冷锋利的目光时,本还跟师妹说笑的宋燃黎,又甜又热的心霎时浸入了冰雪里。
她轻快的脚步滞住,停在原地直愣,连“师兄”都忘了喊。
雪执清手里拎了一篮满满的药草,目不斜视地走过她,往主屋去。
大概是师伯让他把药草送来师父这儿的。
他走过时,似留下了些寒意,宋燃黎打了个冷颤,她僵硬地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手指碾了碾,微微感觉到了真实。
她竟然……开始把幻境当真了。
幻境里的师父,神态动作乃至习惯,都和真实修仙界中的师父一模一样,根本觉不出真假,一个恍惚间,她就分不清幻境真实了。
这几日被弟子围追,她都开始习惯,以至于生出一种荒诞的想法——她本来就如此生活了两百多年。
幻境这类试炼,最恐怖的在于,一旦待得时间太久,就算是清醒之人,也会慢慢沉落迷失在这里,再坚稳的识海,也会一点一点逐渐被时间侵蚀,直至完全吞没。
它不会一开始就控制清醒之人的记忆,而是慢刀子割肉一样,极具耐心地解构清醒的意识,让这些跟现实一般无二的幻境人物,甚至是真实的人物,诱人心甘情愿又毫无知觉地沉沦。
宋燃黎惊出一身冷汗,她因自己没有失忆而放松了警惕,没曾想,才几日,她就隐隐要被幻境蒙了眼。
她还是太自大了,以为曾进过幻境轻易找到过境眼,这次就也能很快破除幻境,再加上现在有江照愿李冷舟帮忙,从而失了戒心。
幻境里,面对任何人,都不能失了防备,幻化出的人物不能轻看,而面对真实的又已经沉入其中的人,更要时刻脑袋清醒。
阿萤挺怕那位冷冰冰的师兄,一见到那位师兄,就躲到了宋燃黎身后,等那位师兄走远了,她才从宋燃黎身后出来,拉了拉宋燃黎衣袖。
“师姐,阿萤真佩服你能跟师兄相处两百多年,师兄看着就不爱理人,虽俊美但不好靠近,还是师姐最好了!”
说到最后,阿萤又雀跃起来。
经过方才所想,宋燃黎一下有些蔫,“阿萤,我有些困了,我们先回去吧。”
“好呀,师姐,那我们走快些,阿萤想搂着师姐睡!”阿萤没发觉不对,开开心心拉着她往前奔。
前两日,晚上睡觉时,宋燃黎有旁敲侧击地问过阿萤,有没有想过这里是场幻境。
阿萤笑得甜甜地说:“有师姐在的地方,就一定不是幻境。如果非要是,那师姐一定能带阿萤闯出去。”
望着阿萤当时亮晶晶的眼睛,她的心又变得软软的,也不知道幻境给阿萤塞了什么有关她的记忆,让阿萤这么依赖喜欢她。
宋燃黎给阿萤掖好被子,悄悄地从床上翻身下来,阿萤已经睡着了,她得再去探探宗主殿。
宋燃黎动作利索,很快穿戴整齐,熄掉桌上的小油灯,屋内彻底变暗,她悄无声息出了房间,带上门。
就是在还没出时鸣峰时,被人抓了现行。
宋燃黎默默地收回踏出山峰的脚,尬问:“师兄,你还没回去啊…”
雪执清:“药材我已分类放好。”
宋燃黎:“辛苦师兄了。”
一个话少,一个不知道要说什么,两人隔了七步远,相看无言。
正值此时。
“啾。”
一个萌物从雪执清身后跑了出来,奔向宋燃黎,它一个跃起。
“小尘?!”宋燃黎稳稳捞住它,“怎么跑这里来了?”
她这几日忙着查探苍虚宗,将小尘安置在她房间旁的一所小屋子里,怕顾不上小尘,就直接在屋内摆了几筐灵果,以防它饿着。
每次回来歇息,喊小尘没回应,就去屋内一看,它在睡觉。次数多了,她也就不喊它扰它了。
今日回到时鸣峰,又是被师父喊去,又是等阿萤睡着,都还没去看过它。
“啾……”
小尘精神好似没之前那么好,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尾巴搭在她手臂上,歪着脑袋闭上眼睡了。
宋燃黎运出术法,查探小尘灵脉,灵脉没有受损,就是有一股强大的灵力禁锢住了什么。
雪执清:“它今日来了我那里,被术法困住了。”
宋燃黎闻言抬头,“今日什么时候,何种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