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坐在炼丹炉前的弟子哀嚎,“啊!不要抄书啊!叶缓长老!”
旁边的弟子大笑,“哈哈哈哈,还不赶紧专心点,制丹药!”
那弟子只得认命地往药炉里丢药草。
时鸣把药草分类好,放到该放的木架上,便打算回去看看小徒弟。
她前脚刚走,叶缓踌躇片刻,跟了上去。
“呼,叶缓长老走了!那我今日不用留了,也不用抄书了!哈哈!”
“我真该把你这话,复述给叶缓长老听,让长老罚你多抄遍书。”
“你我本同门,相煎何太急啊!”
“别贫了,哎,你们有没有听过两位长老的传闻?”
“什么什么,说来听听!”
“嘿嘿,三颗灵石,我就说。”
“你爱说不说。”
“开个玩笑嘛,我说我说!你们可都知道宋燃黎和江照愿吧?”
“你这不废话,这两位师姐谁不知?天生的对手,命中的宿敌!一位是时鸣长老的徒弟,而另一位正是叶缓长老的徒弟。”
“那你们可曾听说过,这两位长老也曾是对手,是宿敌?”
有小道传闻可听,那位正炼着丹药的弟子,都不管炼丹炉里的药草了,从兜里掏出把瓜子,搬着木凳坐了过去。
有弟子惊呼,“真的假的?!”
“此事我倒有过一点耳闻,但不是很清楚。”
“别管谁听没听过了,你快把你知道的,一一说来。”
“对,快讲!”
有人不耐催促着,一时间,院子里都静了下来,个个竖直了耳朵。
长老们样貌年轻,修为又高,灵力又强,驻颜有术,有时候只看样貌,好似只比弟子年长个六七岁。
偶然想起长老们已在修仙界度过数百年,才惊觉长老们意气风发之时,其实离弟子们很远了。
“当年啊,两位长老修为灵力也是不相上下,昨日你追上我,明日我赶超你。”
“但后来时鸣长老不知为何弃了剑,投心于药草丹药中,不问剑道不问术法,一心在采草药的路上越走越远。”
“叶缓长老虽没放弃剑道术法,却也把大多数精力放在药草丹药上,只为与昔日的对手再一较高下!对了,我还听说,两三百年前的那日……”
炼丹峰正门处。
时鸣被拦住,便问:“叶缓长老,今日找我,可是有要事相商?”
自两三百年前,两人最后一次剑道比试后,时鸣就没再和叶缓见过面。
直到时鸣进了苍虚宗当了长老,多年后,叶缓也进了苍虚宗。
不过,除宗门要事外,两人基本也没什么见面机会,偶尔碰到也是点头颔首。
现在叶缓突然来找时鸣,也算稀奇。
比起当年,叶缓现在身上多了抹沉稳,但依旧英姿飒爽。
时鸣移开脖子前的剑尖,“即便有要事相商,也不该刀剑相向吧?”
叶缓挽了个剑花,把剑收回,“来找你一较高下。”
时鸣:“我已经不用剑了。”
叶缓:“并非比剑道,是比丹药,比丹道。”
时鸣摇头拒绝,走过叶缓。
叶缓没动,“时鸣,你不比,难不成是怕又输给我?”
时鸣走下山峰台阶的脚步没有停。
叶缓握紧了手中剑,“时鸣!你的佩剑呢!”
这句问话犹如一块硬石,砸向台阶上那单薄的身躯。
时鸣身影滞住。
叶缓的声音满含怒气,“被一件小事伤了心气,舍弃剑道,三百年都没有走出来。时鸣,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时鸣没有反驳,似是毫不在意,继续往山下走去。
许久,台阶上那抹浅绿身影完全不见了。
正门处的深绿身影才脚步微动,握好了剑,重新走进炼丹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