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空灰白,有些冷。
时予欢睁开眼睛,有些茫然迟钝地眨了眨眼睛。
她好像,睡了个好觉。
许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一觉神清气爽,让她自己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除了……
“牵了一晚上啊。”凉悠悠的嗓音从头顶飘过来。
时予欢抬眼一扫,正正好和千亦久四目相对。
眨巴,眨巴,眨巴眼。
她再低头一扫,震撼地瞧见,自己的手正牢牢牵着千亦久的指尖,特别孩子气。
时予欢:“……”
人不能,起码不应该。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默默闭上眼,认真回忆了一下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忙了一周,很累,于是一回来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梦里,千亦久来看她,似乎跟她说了几句话。
也不记得说了些什么了。
想不出所以然,于是在这个难以解释的清晨,她假装无事发生地悄悄松开了他的指尖。
“不牵了?”千亦久扬了扬眸。
时予欢裹着毛毯在沙发上一滚,翻过身不看他:“你真过分。”
“指控理由?”他也终于有机会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
时予欢瓮声瓮气地抗议:“虽然抓着你不放是我的不对,但是,但是……你完全可以把我摇醒,或者直接挣脱我呀。”
“你怎么能允许我牵一晚上呢。”她羞红脸,将头埋进毯子里,“天呐,这也显得我太任性了吧!”
千亦久眉梢一挑:“这难道不是做你搭档,需要履行的义务?”
“没有!没有这种事!”时予欢转过头,不可置信地抗议,“没有谁家搭档会牵对方一晚上手的。”
“原来没有么。”千亦久噙着笑说,“可我家的好像就是这样。”
时予欢慢慢睁大了眼睛。
千亦久倾过身子,更近地看着她:“好像脸红了。”
时予欢圆溜溜的眼睛睁得更大。
“在脸红什么呢。”千亦久仔细端详着她的脸颊,“明明昨夜主动牵我的时候都没有。”
“你明知故问呀!”时予欢又是一滚,从沙发上滚起来,像是为了掩盖小小的尴尬,她匆匆跑去洗漱换衣服。
刷牙刷到一半,她忽然咕噜着泡泡,从门框边悄悄探出半个脑袋:“我,我昨晚没做什么别的奇怪的事吧?”
“比如?”千亦久靠在沙发上,随手翻看着手机推送的今日天气。
“比如说梦话,抢被子等一系列不老实且有损我形象的行为……”时予欢声音越来越不好意思。
“如果有呢。”千亦久忽然感到好奇。
“忘了它们。”时予欢语气沉重,“或者我给你后脑勺一榔头,让你强行失忆忘了。”
“暂未发现。”千亦久面不改色,“下次我会留心。”
时予欢:“……”
呜呜,不要有下次了,不然她在千亦久面前的形象大概要全垮掉了,说真的,她还是挺要面子的。
洗漱完毕,当时予欢匆匆抓起外套跑向玄关时,千亦久忽然开口问她:“今日还要出门?”
“要呀要呀。”时予欢裹好浅紫大衣,整理好脖子上的怀表项链,“我今日要走访最后一位调查对象。”
“谁?”
“陆青玄。”
“可以不见他吗?”
“嗯?为什么?”
“……”
千亦久站起身,走到玄关处,取下衣架上的一条白色毛线围巾。
“你去见他,会让我想起,我其实是一个多么可耻而自私的坏人。”
他将围巾系在她脖子上,整理好她的项链和她鬓边的那一缕调皮碎发。
“天气预报说今夜要下雪。”他说。
时予欢刚刚平静下来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她含糊地应了声,随后就像逃似的推门而出,连头也不敢回。
关上门,迎面一阵冷风,她深呼吸几口气,耳朵和脸颊都烫得厉害,仿佛还残留着千亦久替她系围巾时,指尖擦过耳畔的温度。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最近面对千亦久时总会脸红耳热,手足无措。
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