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启动时,李梦池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她拿出手机,给秋水发消息:“上车了。”
“嗯,”秋水回复得很快,“我去接你。”
***
北方的冬天果然冷得吓人。李梦池走出火车站时,裹紧了那件黑色羽绒服,还是觉得寒气往骨头缝里钻。她刚站定,就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秋水站在不远处,穿着件黑色的冲锋衣,戴着顶毛线帽,正冲她挥手。他好像又高了些,轮廓也更清晰了,只是眼底的笑意,还是和以前一样。
李梦池朝着他跑过去,冷风灌进嘴里,让她有点喘:“你怎么才来?”
“刚停好车。”秋水接过她的行李箱,手指无意间碰到她的手背,冰凉的,“冷坏了吧?”
“还行。”李梦池嘴硬,却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他的身上很暖和,像个移动的暖炉。
“带你去吃点热的。”秋水拖着行李箱往前走,“我知道有家火锅店,味道不错。”
“好啊。”李梦池跟在他身边,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趟远门,没白来。
火锅店的热气氤氲了眼镜片,李梦池摘下眼镜,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突然笑了。
“笑什么?”秋水给她夹了块毛肚。
“没什么。”李梦池摇摇头,把毛肚放进嘴里,“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几个月前,他们还在高中校园里讨论着未来,现在却坐在千里之外的火锅店里,像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怎么不真实?”秋水看着她,眼里的光很亮,“我不是在这儿吗?”
李梦池的心跳漏了半拍,没接话,只是低头吃着东西。
吃完火锅,外面飘起了雪。雪花很小,像柳絮一样在空中飞舞。
“带你去个地方。”秋水拉起她的手,往外面跑。
他的手很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手套传过来,烫得李梦池的脸颊都红了。
他们跑到附近的一个公园,公园里积了层薄薄的雪,像铺了层白糖。秋水从口袋里掏出副手套,塞给她:“戴上。”
“你呢?”
“我不冷。”秋水笑了笑,弯腰抓起一把雪,捏成个雪球,“来,堆雪人。”
李梦池看着他孩子气的样子,突然觉得,那个“不好惹”的秋水,那个慵懒散漫的秋水,原来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她戴上手套,抓起一把雪,朝着他扔过去:“看招!”
雪球砸在秋水的背上,溅起一片雪沫。他愣了一下,随即低笑一声,也抓起雪球朝她扔过来。
雪地里响起两人的笑声,像被风吹响的银铃。李梦池跑得有点急,不小心滑倒了,秋水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两人一起摔在雪地里,滚成一团。
雪花落在他们的头发上、睫毛上,冰凉的,却带着点甜。
秋水看着李梦池被冻得通红的鼻尖,突然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嘴唇。
很轻,很软,像雪花落在唇上的触感。
在大雪纷飞中,他们在雪中接吻,这也把那张纸戳出了一个洞口。
李梦池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秋水。他的眼里带着点紧张,还有点期待,像个等待审判的孩子。
过了很久,李梦池才回过神,她看着他,突然笑了,眼里的野劲被温柔取代,只剩下纯粹的欢喜:“秋水,你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做了?”
秋水也笑了,把她搂进怀里,声音带着点沙哑:“嗯,想了很久了。”
过了半晌,秋水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李梦池,做我女朋友,好嘛?”
“好。”李梦池也抱住他,轻声回应。
雪花还在飘,落在他们的身上,像为这迟来的告白,盖上了一层温柔的棉被。
远处的路灯亮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个永远不会分开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