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她,浑身是刺,连看他一眼都带着敌意。怎么也想不到,三年后的今天,她会站在这里,脸不红心不跳地承认“舍不得”。
这变化太快,快得像场梦。
李梦池见他不说话,反而觉得坦然了。她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反正以后能不能再见面都不一定呢。北方那么远,你又是去学物理的,估计忙得很,说不定早就忘了有我这么个人了。”
她顿了顿,看着远处互相追逐打闹的同学,声音轻得像叹息:“说实话,刚上高中那阵子,我挺讨厌你的。觉得你跟那些仗着自己厉害就欺负人的家伙没两样。”
秋水挑了挑眉,没打断她。
“后来……”李梦池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觉得你好像也没那么讨厌。教我做题的时候还算有耐心,虽然总爱调侃我;鬼屋里……也还算有点用。”
提到鬼屋,她的脸颊又烫了些,赶紧转开话题:“还有上次,我跟我妈吵架,你说我不是白眼狼……那时候我觉得,你好像也没那么坏。”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在跟自己交代什么。那些藏在心里的话,那些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感激和在意,此刻都像剥了壳的花生,一颗颗摆在了他面前。
秋水静静地听着,没说话。他看着她说话时认真的样子,看着她偶尔不好意思低下头的样子,看着她眼里那股熟悉的野劲渐渐被温柔取代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胀胀的。
他突然觉得,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那些藏在调侃背后的在意,好像也没那么难宣之于口了。
“李梦池。”他轻轻叫了她的名字。
李梦池停下话头,抬头看他:“嗯?”
夕阳的金辉落在秋水的脸上,把他的眼睛染成了温暖的琥珀色。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只剩下前所未有的认真:“北方是很远,但也不是不能回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像春风拂过湖面:“而且,就算我不回来,你也可以去找我啊。不是说想看雪吗?我可以带你去堆个比你还高的雪人。”
李梦池的心跳漏了半拍。她看着他眼里的光,那光比夕阳还亮,把她心里最后一点犹豫都驱散了。
她突然笑了,笑得像小时候照片里那样,嘴角的梨涡浅浅的,眼里的野劲被温柔取代,只剩下纯粹的欢喜:“好啊。到时候……我请你吃南方的芒果糯米糍。”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香樟树下,像幅温柔的画。远处传来陈瑶和苏晓晓的呼唤声,她们举着相机,冲这边挥着手。
“走吧。”李梦池率先迈步,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秋水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也许未来会有很多不确定,也许距离会让很多东西改变,但至少此刻,他们站在同一个地方,看着同一片夕阳,心里揣着同一个约定。
这就够了。
风吹过香樟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即将开始的新篇章,轻轻唱着祝福的歌。
秋水,我们虽然分割南北,但地球是圆的,我们不会走散,只会开始一场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