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李梦池猛地抬头,正好撞进他的眼睛里。他的瞳孔很深,像盛着夕阳的光,看得她心里一慌,赶紧低下头,“算错了而已。”
秋水低笑一声,没再拆穿她,只是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点距离:“重新来,这次慢点。”
距离拉开后,李梦池果然镇定了些。她跟着秋水的思路,一步一步地演算,虽然还是会出错,但明显顺畅了不少。当最后一个数字算出来,和参考答案分毫不差时,她忍不住抬起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我做出来了!”
“嗯,”秋水点点头,嘴角的笑意藏不住,“还行,不算太笨。”
“什么叫还行?什么又叫不算太笨?”李梦池不满地瞪他,心里却甜丝丝的,“我明明很聪明。”
“是是是,你最聪明。”秋水顺着她的话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李梦池的身体僵了一下,没躲。他的指尖穿过发丝,带着点温热的触感,像春天的风拂过草坪,留下片痒痒的悸动。
***
补习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约定。每天放学后,教室里总会多留一会儿灯,照亮两张凑在一起的课桌和摊开的练习册。
李梦池的进步快得惊人。她本来就不笨,只是缺个开窍的方法,被秋水一点拨,那些之前看起来天书似的题目,突然就变得清晰起来。周测成绩一次比一次好,从89分到95分,再到108分,连数学老师都在课堂上表扬她“进步显著”。
“都是我的功劳。”秋水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点邀功的得意。
“是我聪明。”李梦池嘴硬,却把刚买的芒果糯米糍往他手里塞了一个。
补习的内容也渐渐超出了数学题。有时候会聊到喜欢的乐队,李梦池说她喜欢那种吵吵闹闹的朋克,秋水说他更喜欢蓝调的慵懒;有时候会说起小时候的事,李梦池讲她奶奶家院子里的栀子花,秋水讲他爷爷教他钓鱼时总把鱼线缠在树上;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坐着,看夕阳落下去,看月亮爬上来,空气里的沉默也带着点甜。
有次陈瑶和苏晓晓留下来等她,正好撞见秋水在给李梦池讲题,他的手搭在她的椅背上,两人头凑得很近,夕阳的光把他们的侧脸照得格外柔和。
“啧啧啧,”苏晓晓撞了撞陈瑶的胳膊,“我就说他们俩有情况吧。”
陈瑶点点头,眼里却满是欣慰。她看着李梦池脸上那点藏不住的笑意,突然觉得,那个曾经把自己裹在硬壳里的姑娘,终于愿意把壳打开一条缝,让光照进去了。
***
四月的模拟考,李梦池的数学考了127分,第一次突破120大关。拿到试卷的时候,她愣了半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厉害啊李梦池!”周围的同学纷纷祝贺,“这进步也太神了吧!”
秋水走过来,把一张画着小猫举着100分试卷的便签贴在她的试卷上,上面写着:“奖励你的,小笨蛋。”
李梦池看着那张便签,又看了看秋水眼里的笑意,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想起小时候拿着不及格的数学试卷回家,爸妈要么吵架要么叹气,从没人告诉她“你很棒”;想起休学那段时间,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一道简单的应用题哭了半天,因为怎么也弄不懂。
原来被人陪着进步,被人肯定,是这种感觉。
“喂,”她吸了吸鼻子,把试卷往他面前凑了凑,“下次我要考130。”
“可以啊,”秋水挑眉,“那我要吃两周的芒果糯米糍。”
“想得美。”李梦池笑了,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
窗外的樱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下,像场不会停的雪。教室里的笑声混着翻书的声音,酿出点属于少年人的甜。
李梦池看着身边正在低头刷题的秋水,突然觉得,高二这年的春天,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暖和。那些曾经跨不过去的坎,那些曾经不敢说出口的话,那些曾经紧紧裹着自己的硬壳,好像都在这日复一日的补习里,在这偶尔触碰的指尖上,在这带着薄荷味的风里,慢慢融化了。
她拿起笔,在草稿纸的角落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旁边跟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李梦池发现,自己好像……有点离不开秋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