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老宅的中式园林被装点得奢雅内敛,飞檐黛瓦映着暖光,翠竹与白玫瑰错落环绕,青石板红毯一路铺至水榭主礼台。午后阳光穿过枝叶,洒下温柔碎影,空气中浮着淡香与檀香,庄重又高级。
但这不是孤岛,是扎根于家族底蕴、万众瞩目的世纪婚礼。
温以宁挽着父亲的手臂,缓步走向礼台。她身着极简高定缎面婚纱,无多余装饰,剪裁利落如雕塑,垂坠感一流,搭配一袭长头纱,清冷矜贵,满是不费力的老钱风,与中式园林碰撞出极致高级的反差感。
七天前,在那座名为“深蓝之境”的私人岛屿上,陆砚已经向她献祭了灵魂。那晚,他是跪在玫瑰里祈求收留的信徒,是她脚下卑微的“小狗”,连呼吸都要看她脸色。
而今天,在陆家老宅这片承载着荣耀的园林里,他必须是那个娶到心上人、风光无限的陆总。这是他为了她戴上的王冠,也是他自愿踏入的囚笼。他要用这世俗的荣耀,来赎买她的一次回眸。
礼台尽头,陆砚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身形挺拔如松,矜贵凌厉。他看着她,眼底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但这深情之下,是只有她才懂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以及一丝为了赢回她而刻意伪装的卑微。他站在那里,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她每靠近一步,他心跳的鼓点就重一分。
司仪手持礼册,声音庄重温和:“陆砚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温以宁小姐为妻,爱她、忠诚于她,无论贫穷、疾病,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陆砚的目光紧紧锁住她,没有半分犹豫,声音沉稳得像是用灵魂在起誓:“我愿意。”
这三个字,他说得无比郑重。七天前的契约上,他早已写下了“生死不渝”。那不是承诺,是既定的事实,是他用余生签下的卖身契。
司仪转向温以宁:“温以宁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陆砚先生,爱他、忠诚于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温以宁看着陆砚,看着他眼底那抹伪装得极好的期待,以及期待下深藏的恐惧。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笑容:“我愿意。”
那笑容太美,也太凉。陆砚的心脏被那笑容刺得生疼,却甘之如饴。
“请交换戒指。”
伴郎程野拿着丝绒盒子走出。陆砚取出钻戒,缓缓执起温以宁的左手。她的指尖微凉,他的指尖滚烫且微颤。他将戒指推进她的无名指根部,金属圈扣紧的瞬间,仿佛是在完成某种神圣的封印——将他所有的自由,锁进这枚冰冷的金属圈里。紧接着,温以宁也将男戒套进了他的指间,那冰冷的触感,像一道枷锁,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现在,我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夫妻。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陆砚俯身,扣住她的后腰,落下一个郑重而滚烫的吻。全场掌声与祝福声四起,长辈们面带笑意,气氛庄重又圆满。
礼成之后,新人面向宾客致意,司仪笑着开口:“今日大喜,除了见证良缘,还有一份来自陆先生年少时光的特别惊喜,要送给两位新人。”
程野顺势拿着话筒走上前,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各位,我是伴郎程野。大家都知道陆神现在有多宠老婆,但他最狂、最热血的一次,可不是现在!我们当年的篮球队,特意准备了一份新婚大礼!”
大屏幕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闪过。
画面切入,嘈杂的篮球馆,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像实质的浪潮,几乎要掀翻屋顶。那是大三那年的大学联赛总决赛,空气里充斥着肾上腺素与汗水的腥味,混杂着橡胶地板被摩擦出的焦灼气息。
计分牌上猩红的数字在疯狂跳动:10、9、8……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身穿10号球衣的少年身上。那是年轻的陆砚。
那时的他,褪去了如今的沉稳与算计,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未经驯化的野性。他留着利落的寸头,汗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充满肌肉线条、微微起伏的胸膛上。他的眼神像一头在草原上狩猎的孤狼,充满了攻击性和掠夺欲,仿佛这世上的一切,他都要踩在脚下。
对手是三名防守队员,像铜墙铁壁般死死围堵。
空气仿佛凝固,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
“砰!”
一声闷响,陆砚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没有丝毫减速,用肩膀狠狠撞开面前的防守队员。那一撞,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骨头相撞的声音清晰可闻。他脚下的球鞋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整个人腾空而起,肌肉在瞬间爆发,像一张拉满到极致的弓。
他单手抓球,手臂青筋暴起,血管仿佛要炸裂。在空中,他无视了另一侧的补防,硬生生在两名防守队员的夹缝中,划出一道残影。
“哐——!!!”
一记势大力沉的单手劈扣!
那不是扣篮,是宣战。篮筐发出痛苦的呻吟,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断裂。整个球馆瞬间沸腾,声浪如海啸般袭来,震得人耳膜生疼。
裁判的哨声吹响,红灯亮起,绝杀成立!
队友们疯狂地冲上来想要拥抱他,庆祝这来之不易的冠军。汗水、尖叫、狂喜交织在一起。
但就在这一片狂热的欢呼声中,陆砚没有看记分牌,没有看庆祝的队友,甚至没有看输球后瘫软在地、懊悔不已的对手。
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穿透了沸腾的人群,死死地锁定了第一排的某个位置。那眼神,比刚才扣篮时更加炽热,更加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