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居外,傅子清拿命担保后只换了霜屿一笑,而傅子清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不信任。
霜屿认可了傅子清的话,但她嘴角依旧带着笑,她说:
“你的命,我不稀罕。”
这话落入傅子清耳中,他心猛地发酸,喉咙不自觉地吞咽,试图压下情绪的波动。
他问:“那秘宝呢?”
“拿到秘宝变强后,你想做什么?”
霜屿戏谑地盯着傅子清,妄图从他表情里察觉出别的线索,她嘴角含笑。
一个邪恶的想法出现在她脑中,她眼神挑衅地看向傅子清。
等傅子清垂眼与她对视的瞬间,霜屿忽然伸手按住他的小臂,衣袖下小臂线条冷硬利落。
霜屿故意加重力道,拉近两人的距离,她故意压低声音轻柔道:“报仇吧,你呢?”
傅子清任由她按着自己的小臂,可当霜屿反问他时,傅子清却犹豫了。
他低下头,靠在霜屿身边同样轻声道:“救人吧。”
他面上冷淡,却故意说出一些圣贤话,一身清高让霜屿感到厌恶。
故作清高,当真是“高岭之花”。
霜屿轻笑,推开了他的小臂,并后退拉开一米距离。
霜屿眼底有恨也有探究,她引诱着问:“你没有仇人吗?”
被推开的傅子清不自然地垂下小臂,他垂眼轻声道:“我不知道……我”
霜屿厌烦地叫停了他,“圣人,你真是天生修道之人。”
她愈发看不透傅子清,之前她只认为两人不对付,现在是看两人的观点不合。
可这也让霜屿产生了极大的好奇,一个被众人认定是能拯救苍生的人跟着她堕落了。
那是怎样一番景象呢?
所以霜屿说:“此番同行,我应了。”
此话一出傅子清半垂的眼眸瞬间闪过一丝期许,他嘴角上扬道:“嗯,诸事顺遂。”
“诸事顺遂”四字一出,霜屿忍不住失笑,她笑道:“但愿。”
紧接着,霜屿侧开了身示意道:“我另有事需处理,失礼了,你请便。”
被下达逐客令的傅子清“嗯”了一声,俯身回礼后落寞转身。
目睹他离开的霜屿忽然有些恍惚,这道背影好熟悉,可她却没印象了。
霜屿陷入回忆,直到傅子清消失在她视野里,她还是未曾想起在哪里见过这道背影。
可人已离去,霜屿也不愿再多想了,记忆里此番试炼极其凶险,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清欢居再次恢复幽静,霜屿抬手推开屋门。
屋内的长生正好奇地扯身上的毛,狐狸嘴里卡了一嘴毛。
霜屿见状立马去扣它的嘴,扯卡在牙缝里的毛。
被霜屿拍头教训的长生嗷呜一声,翻了个滚,它轻轻舔舐着霜屿的手心。
霜屿将它抱起放回院子中,她无奈说:“你别咬自己毛了,该秃了。”
长生听不懂,但它还是嗷呜嗷呜的回应她。
霜屿临走前不放心,还是加固了清欢居内的结界以防它不慎走失。
离开了长生,霜屿再也没有事能让她分心,她也回忆起了更多试炼的细节。
比如,上一世她是如何被云烬坑害掉入迷恋花群饱受幻觉摧残,真是惨痛的经历。
霜屿忘不了。
一刻钟后,霜屿来到清涧宗的后山。
后山之中长着数不尽的草药,霜屿小心地避开人群走入山林深处,她要采的东西,很重要。
上一世的记忆带着她找到好几株珍稀草药。
山林深处,在霜屿采下一株长在石壁上的“幻灯莲”后,她竟然听到周围传来细微的灵力波动。
她立刻踏着石壁一个跃步落在石壁间的小山洞中,隐藏自己。
霜屿半蹲在山洞内,她警惕地观察四周,竟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云烬。
霜屿面露不悦,但她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云烬似乎正在用灵力探查着什么。
霜屿见状立马屏气凝神在周身筑起一道结界。
好在结界阻碍了云烬灵力的探查,霜屿确认四下无人后,猛地舒了一口气。
只见他以剑为引,屈身盘坐于地,坐定后云烬身下竟诡异的浮现出一道法阵。
霜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猜想云烬是在打坐修炼,可如若是修炼为何选在后山的深山密林之中。
这行为属实怪异,令霜屿放弃了偷偷离开的想法,并开始观察云烬。
就见他端坐在树下,紧闭双眼,额头渗出汗珠,伴随着周身的金光汇入体内,他猛地抽出剑划破手掌心。
血液顺着剑刃滴入他身下的法阵,法阵接触到血的瞬间变得赤红。
周边的金光也渐渐变成黑雾,黑雾通过他划破的手掌进入云烬体内。
只是一眼霜屿便识破这是魔族的“血祭”术。
血祭顾名思义,是以大量精血或至亲血液献祭,换取短暂力量和修为。
同样,代价也相当大,轻则血液枯竭、沦为活死人,重则被献祭力量反噬至死。
霜屿皱紧眉头,强压下不安,“此乃魔族之道,他是怎么习得的?”
随着黑雾渐渐浸入云烬的身体,他双目通红,周身变得炽热随后发出痛苦的哀嚎。
见状霜屿瞬间汇聚体内灵气包裹自身,用于隐藏。
霜屿亲眼所见,法阵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云烬额头的汗珠滴落在地。
终于随着一道赤色气波射出,云烬猛地踏地而起。
他周身不断吸收着密林深处的灵气,周身的灵气也愈发强烈。
云烬感受着周身充盈的灵力,他脸上带着笑,他已经迷上这种禁术了。
霜屿沉默的看着这一切,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也不敢相信宗门内部竟然已经被腐蚀了。
“血祭”之术乃宗门禁术,云烬不可能不知道使用的后果。
而最令霜屿感到不安的是,云烬这件事很可能不是个例。
在她的印象里云烬鲜少离开宗门,而这种禁术显然不是宗门子弟能知晓的。
所以霜屿只有一个猜想:
宗门内出了魔族奸细。
就在霜屿还在思考之际,云烬已经心满意足的提剑而去。
这山林又回归于幽静之中,只是这幽静中藏着危机。
霜屿不愿多待,多待一秒都有暴露的风险,这会阻碍她的复仇计划。
她施法收回结界,抱着怀里的药袋快速离开密林。
路上,她眉眼微蹙。难怪上一世的云烬修为提升极快,原来是学了禁术。
而这奸细直到上世她死之前都未被查出,可见其隐藏之深。
路上,霜屿心情愈发沉重。
而回宗门的长街上已经围满了人,他们都在为明天的天泽试炼寻找同伴
上一世霜屿也在这群人中,而令人窒息的是云烬就是她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