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艾维斯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不是窗外的鸟，是德林姨妈在客厅里养的一只玄凤鹦鹉。

那只鸟不知道被什么刺激了，从早上六点就开始扯着嗓子叫，声音尖得能把窗台上的吊兰吓掉两片叶子。

艾维斯下楼的时候，德林姨妈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煎蛋的滋滋声和烤面包的香味一起飘出来，那只玄凤鹦鹉站在客厅的架子上，歪着头看她，一副“你是谁”的表情。

艾维斯抬起手向它挥了挥，小声地打招呼。

“早上好，艾维，”德林姨妈从厨房探出头，“煎蛋要几分熟？”

“都行。”

“那就七分，咖啡还是牛奶？”

“牛奶。”

艾维斯在餐桌前坐下来。

餐桌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坐，桌布是碎花的，和台灯的灯罩大概是同一块布裁的。餐具只有一副刀叉，摆在她面前，德林姨妈那边只有一杯咖啡。

“你不吃吗？”艾维斯问。

“我吃过了，”德林姨妈端着煎蛋和牛奶走过来，“老年人起得早。”

艾维斯看了看墙上的钟。

七点二十三分。

她不太确定“老年人”的早起标准是什么，但没有追问。

煎蛋的火候刚刚好，边缘微焦，蛋黄还溏着。

面包烤得恰到好处，咬下去会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牛奶是温的，不烫嘴。

德林姨妈坐在对面，端着咖啡杯看她吃东西，目光里带着一种很克制的关切。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她问。

艾维斯咽下嘴里的面包，想了想。

“想出去走走。”

“哥谭可不是什么适合散步的城市。”

伦敦更不适合。

“我知道。”

德林姨妈没有继续劝。

她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

“那至少带把伞，天气预报说下午还有雨。”

艾维斯点了点头。

早餐快吃完的时候，德林姨妈突然说了一句话。

“你长得像你妈妈。”

艾维斯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但她没有你这么安静，”德林姨妈继续说，语气柔和，像在回忆什么，“她小时候话可多了，叽叽喳喳的，像那只鹦鹉。”

她朝客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那只玄凤鹦鹉已经安静下来了，正在用嘴梳理自己的羽毛，偶尔发出一声短促的啾鸣。

艾维斯没有接话。

她把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站起来，把自己的盘子端到水槽边。

“放那就行，我一会儿洗。”德林姨妈说。

艾维斯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德林姨妈还坐在餐桌前，手里端着咖啡杯，目光落在窗台上那排植物上。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那些细小的皱纹像是被光线一笔一笔描出来的。

“姨妈，”艾维斯说。

“嗯？”

“那只鹦鹉叫什么名字？”

德林姨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