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今天早上风平浪静,不知道哥谭永远会给你松懈的神经当头一撬棍。
韦恩大厦被袭击了。
哈哈,这真是很让人高兴。说不定今天不用工作了。
当然我指的是以后都工作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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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报响起来的时候,我正把卢修斯·福克斯的茶端到他桌上。
准确地说,是第一声响的时候我把茶放稳了,第二声响的时候我转身看向窗外,第三声响的时候我看见楼下大堂的方向有烟升起来。
刚开始我可能会开玩笑说:“有人在茶水间烧糊了吐司吗?”但之后我就会自然的认为,这是“有人在你的办公楼下炸了个洞”的烟。
“艾维斯,蹲下。”
卢修斯的声音比我预想的冷静。
大概在韦恩集团工作久了,对“楼下炸了个洞”这种事也有肌肉记忆。
我蹲了。
但不是因为条件反射的听话,是因为窗户在那一瞬间碎了。
碎片从34层飞出去的时候很好看,像某种不规则的冰雹,在哥谭灰蒙蒙的天光里闪了一下,然后往下落。
我没有往下看。
往下看会看到人。
看到人就会去想那些人在三秒前还在赶路、在买咖啡、在想今天中午吃什么。
但三秒后呢?他们怎么样?
算了,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
我知道我的问题可能太多了。
“福克斯先生,”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我想象中平稳,大概英国人的基因里刻着“在灾难面前保持体面”的某种编码,“紧急通道在东侧,需要我——”
“别动。”
他已经在打电话了,语气很平静。
但我注意到他的另一只手按着桌面,指节发白。
我不动了。
因为我忽然知道了一件事:窗外的烟不是从大堂升起来的。
是从地下。
停车场。
那个我每天早上经过、每周五下午会看到保安大叔在那里看报纸的地下停车场。
你问我怎么知道的?
来听听吧,希望你不会嫌吵。
“艾维斯,你最好快跑,停车场已经快塌了。”
“真糟糕,那是我第二喜欢的集会地。”
“第一喜欢的是哪儿?”
“废话,当然是麻雀阁。要我说这个名字真没水准,难道和平阁不好听吗?”
“放尊重点利兹!你们白鸽的嘴是不是都这么臭!”
“真抱歉呢~小麻雀,伤到你脆弱的小心脏了~”
“你!”
“好了你们俩,艾维斯现在有危险,我想你们能放下某些私鸟恩怨。”
“哦——拜托,我刚把艾维斯的小道具拿回来,那个愚蠢的男人让我可怜的眼睛受到了伤害。”
“看来确实很严重,不然你不会看不到我们的饲主正处于危险中。”
“好吧好吧,希尔达,我认输,我们该怎么做?”
“像以前一样,我愚蠢的白鸽小姐,给艾维斯提供消息,见机行事。”
“闭嘴斯威,你芝麻大小的脑袋里该知道我问的不是你。”
好听么?我猜是不的。
没人会喜欢在脑子里多出几个声音。
这些声音是谁?我的家鸟们,亲爱的。
什么?你们是看到的?
那我想她们吵到你的眼睛了。
不重要。
我只想告诉你,我能听懂他们说话,是的。
这没什么奇怪的,一个柔弱小女孩需要一点特殊功能。
不然我怎么当主角!
咳!我是说我该怎么在哥谭一个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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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有人在跑。
有人在喊。
有人在大约三层楼以下的位置尖叫——隔了这么远还能听见,说明那一声喊得有多用力。
我蹲在卢修斯办公桌的侧面,怀表还在西装口袋里,贴着我的肋骨,秒针一下一下地走。
我把手按上去,数它的跳动。
一,二,三,四——
“艾维斯。”
卢修斯挂了电话,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我很陌生的东西——不像对一个实习生的评估,是某种更……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像他刚才决定用茶代替咖啡的时候看我那一眼。
有点陌生。
“地下二层,有爆炸。目前不确定是单独事件还是——”
又一声。
这次近得多。
整个楼晃了一下,我膝盖磕在地板上,疼得倒吸一口气。
头顶的灯管晃了晃,没灭,但天花板掉下来一层灰。
卢修斯没有说话。
他把电话拿起来,又放下。
再拿起来。
我听见走廊里有人在大喊“福克斯先生”。
“在这儿待着。”他站起来,走向门口。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好”,比如“小心”,比如“需要我做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是:别跟过来。
我蹲在原地。
膝盖很疼。
耳朵里有嗡嗡的声音。
怀表还在走。
我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工牌掉在地上,正面朝上。
Avis Eleanor Wain
Executive Office Intern
照片里的女孩看起来比现在有活力,虽然那只是半个月前拍的。
我把它捡起来,擦了擦灰,重新挂在脖子上。
然后我掏出手机。
信号还在。
哥谭的电信运营商在这种时候倒是很争气。
我给梅芙发了一条消息:
“韦恩大厦被袭击了。我没事。你今天别来市中心。”
发送。
已读。
她的回复来得很快,快得不正常——说明她大概已经在看新闻了:
“你确定没事???我妈说她听到消息了,让我问你需不需要她派两个人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