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霁璟若有所思:“龚时,如今的玄北王府可缺谋士?”
龚时瞬间猜出宋霁璟想要做什么,急忙道:“请大人三思而后行!”
“不过倒也不急,”宋霁璟扭头瞥了眼那一地银丝,稍略狭长的眼睛眯起,“那人并未对我出手,可见对方一定是要抓我个活人。”
这一路走来宋霁璟招惹到了不少人的眼前肉,像是督卫司、黑雀盟、邓家…宋霁璟不由得想到了迫害骤山百姓的那个人。
可究竟是怎样一条线,将这几个看似毫无关系的东西串在一起?
这里面随便单拎一个出来,都得让宋霁璟苦思冥想出一万个令人头疼的应对策略。宋霁璟细想一会,将自己几辈子的仇人全都理了个遍,按理说他在自己的璟王府里老老实实待了那么久,若是下界有人生出来想要整他的念头,自己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这两个月来风平浪静,让宋霁璟拿到了密令也未曾细想。
宋霁璟不由得想到了那个最有可能反水的人。
自己不过是放了几句狠话,告诉他往后都不再见面罢了,至于跟自己反目成仇,还追着自己一路杀到燕北吗?
宋霁璟感到一阵头痛,他扭过头,对龚时点头:“你且在暗里查着,切勿掉以轻心。”
龚时应声:“是,大人。”
涧鸣山,燕泊府。
徐徇变回了本体,细长的身子像轮细弯的月亮,柔顺的及腰黑发编成两条俏皮的麻花辫,跟个黄花大闺女一样。
贺殊途宽阔的肩上披灰狐裘毛,蹬着长靴的一脚踩在座上,另一条腿垂在地上,黑色衣衫紧修腰间,眼中情绪晦暗不明,王座两侧忽暗忽明的夜明珠映照着他的瞳仁,却仍是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徐徇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搭在肩头的兜帽散落在地,一张惨无血色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自我神情。
徐徇耸了耸肩,声音又低又沉,张嘴跟主子告状:“我,被他绑了。”
贺殊途觉得无语:“所以你就放他走了?”
徐徇不说话了。他记得五岁的贺殊途还不是这么无理取闹的人。
贺殊途盯了他两秒,感觉他瘦长身子就要给这间房子顶穿一样,仰头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往后不用你了,歇着吧,我亲自去。”
贺殊途看向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你若是觉得他绑你绑得不对,那就吞到肚子里。”
徐徇平静地打断他的主子:“为何……?”
贺殊途忍着怒气,只觉额角突突跳着,先前紧握的拳忽然松开,声音很冷很轻,但确实是在陈述事实。
“因为你吓到他了。”
那意思就是说,是你吓到他有错在先,绑你也是活该。
这句“吞到肚子里想”对徐徇很受用,徐徇回去后,果真就将这事咽进肚子里,解柏问他不说,川昀问他也不说。徐徇不解,明明是主子要抓来折磨取乐的玩物,可偏偏是这不让那不让。贺殊途不让自己吓着他,所以徐徇编了麻花辫,只是一直藏在兜帽中也没让宋霁璟看见。不让自己有一点肢体接触,所以徐徇用兜帽裹了宋霁璟。
就这样处处谨慎小心还被人五花大绑,难免怄气难过。
这几日,宋霁璟一直待在客栈,等着那个活死人再来找他麻烦。龚时为他忙前忙后,一边感慨骅小过为大人做事真是不容易,一边在宋霁璟面前无事献殷勤,总想待璟王回天都后对自己多照顾些。
宋霁璟看着他整天在自己面前晃悠,有些无奈:“去把燕泊府的募士令弄来,再来我面前晃悠。”
龚时呆头呆脑地哀叹一声,往嘴里塞两个包子,撸起袖子出门干正事了。
两日后,龚时才重新出现在宋霁璟面前,与此同时,一张带着残角的募士令铺展在宋霁璟面前。
龚时站在桌前背着手,笑得憋屈:“大人,现在我能回来晃悠了吗?”
宋霁璟果断:“不能。”
龚时:?
宋霁璟收起募士令,塞进前胸,站起身:“要开始干正事了。”
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