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茶盏,贺殊途款步向骅南走去。骅南身手了得,府中小厮不是他的对手,一个一个接连被打到在地,贺殊途绕过地上那些人,接住了险些砸在府中小厮脸上的拳头,看着他,拧眉。
“你是来滋事闹事的?”
骅南收了拳头,语气很强硬:“我要见璟王!让我见璟王!”
“宋大人现在病着,不方便见人。”贺殊途看着他。
骅南闻言,在心里“呸”了一声。
还宋大人?攀了高枝就对自己往日的贵人这么生疏,还宋大人?忘恩负义的东西你还配叫他一声大人?!
“你少在这诓我,”骅南的目光死死钉在贺殊途身上,“你看着眼前利益就背叛璟王,你现在还配称他一声大人吗!”
“半年时间,你怎么在天都落脚就已经忘了吗!”
被打倒在地的小仙们合力牵制住骅南的双臂,将他摁倒在地,骅南倒也没反抗,梗着脖子,眼睛红了一圈,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听完这些话后,贺殊途看着他沉默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向后摆了摆手。
“送客。”
身后的骅南被几个小仙摁着,在半空中拳打脚踢,嗓音高亢,吵得贺殊途头疼,他回头,手中放出一张符纸,迅速飞出一段距离,紧紧贴在骅南嘴上,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隔着一整个水榭,深色房门缓缓拉开,宋霁璟披着白衫,脸上已经有了些血色,他赤着脚望向那边,漂亮的眉头因怒气而微微皱起。
“好歹是天都八万精兵将领,被这样架着丢出将军府,像什么样子?”
贺殊途回身望向他,片刻后又看向骅南。
骅南被封着嘴摁着脑袋,听见宋霁璟的声音后跳了几下,想要挣脱身后几人,却又被摁下,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放开吧,让他自己走。”贺殊途开口。
骅南双臂重获自由后,不自在地看了贺殊途一眼,扭头就往府外走,也不提要见宋霁璟的事了,好似背后有一群鬼在追似的。
宋霁璟指尖扣在房门边上,待骅南走了,他转身回屋,房门却在身后缓缓打开,贺殊途走了进来,门又在身后关上。宋霁璟闻声,扭头看了一眼,没理他。
“又赤着脚。”贺殊途低头看了一眼他露出来的脚尖,步步向他走近。
宋霁璟伸手推他肩膀,将他推远了一些,自己坐到桌前的木椅中,抱臂抬眼,语气强硬。
“我当是你不仅换了马鞍,还将行事风格全都换了去。”
贺殊途没出声,但的确是觉出宋霁璟生了气,站在原地等他训话。
“我教你的谦逊内敛,全当喂狗了?”
贺殊途低头:“不敢。”
“趁我病着的时候欺负我手下的人,趁人之危,还有天理吗?”
贺殊途没有再应声,也知道自己在宋霁璟面前不会占任何理,要是先低头,就能先吃到好果子。
但他现在走到了这一步,凡事应当多思考一步,这是对的,宋霁璟训他,也是对的。
戏精上身,贺殊途低着头,带着一点点可怜抬头看着抱臂嗔怒的宋霁璟,步步靠近,声音低了不少。
直到坐在红木桌上,双臂撑在宋霁璟身前,身体低伏,鼻息打在宋霁璟鼻尖。
“宋大人说的是。”
很近的距离,宋霁璟闭上眼,向后靠了一点才睁眼。
然后,又对上那道带着丝丝笑意,半哭不哭的模样,看得宋霁璟咬了咬内唇,一忍再忍。
越来越近了,宋霁璟闭上眼。
“我知道,如果刚才一幕被外人看见,定会在这里上面做文章。”
蜻蜓点水,贺殊途亲在他的唇角。
“方才,我确实是做了一件损人又不利己的事,大人教训的都是。”
贺殊途坐直身,站在地面。
“你打算什么时候送我回去?”宋霁璟睁眼。
“等你把病养好。”
宋霁璟微微垂眸,点头:“那明日便启程吧。”
贺殊途有些惊诧:“明日?”
“明日。”宋霁璟肯定,再次点头。
翌日,辰时。
璟王府的马车早已停在了将军府门口,可贺殊途还是执意要用自己将军府的马车送人回府,璟王府的小仙追在马车后面跑了几步,宋霁璟不愿,却贺殊途被强行塞入马车,璟王府的小仙们只得被将军府劝回了。
比起回璟王府,宋霁璟要去一个更重要的地方,面见一位更重要的人。
回到璟王府稍作歇息,宋霁璟就立刻动身,去往泽仙阁。
泽仙阁依然热闹,但三楼仍被粉色帷幕遮挡,于是宋霁璟心知,自己要到三楼去会见这位贵客。
门口,仙者向他亮出令牌:“大人,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