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隅依旧住在离古园不远的酒店,自墟境归来,心底便始终悬着地底封印的隐患,更暗自惦念着虔昭寒的伤势。墟境一战,他为护虔昭寒抵挡凶煞,自身灵力耗损过半,肩头也受了阴煞侵体的轻伤,加之阵基松动带来的浊气侵扰,身子也需静养调理。他能清晰察觉,墟境之中的阵基日渐松动,丝丝阴煞顺着裂痕悄然外泄,若是放任不管,不出多时,必成弥天大祸。
这三日里,他一边静心调息,修复自身灵力损耗、化解阴煞余毒,一边掐算着虔昭寒的静养时日,既盼着她伤势尽愈,又不忍勉强她再涉险地,心绪始终悬着。待灵力恢复大半,算着虔昭寒的状态也已好转,他才动身离开酒店,朝着古园深处的院落走去。
谢无隅素来清楚,虔昭寒灵识远超常人,自己只要踏入古园地界,她必定能有所感应。他料定虔昭寒既察觉了自己的到来,也能猜透此行来意,故而刻意放慢脚步,留足余地,让她静心思量,是否愿同自己一道,处理墟境遗留的隐患。行至院落墙外,他便静静驻足,不曾贸然叩门惊扰。
他向来通透虔昭寒的行事心性,对她的分寸拿捏从无偏差,可唯独此事,心底虽藏着一丝浅淡期盼,却也不敢太过笃定。他知晓虔昭寒不愿沾染世间纷争,先前墟境一行,自己纵然拼力护持,终究还是让她身陷凶险,心底难免存着几分愧疚。早前他早已对自己许下对她的承诺,绝不勉强她做半分不愿之事,只愿她随心度日,这般一来,反倒没了底,不敢轻易揣测她的抉择。
等候之际,谢无隅心底已然铭记那份承诺:若她愿同往,这一次,自己便拼尽一切护她周全;若她不愿露面,那便独自前往,一人了结封印隐患,绝不让祸事波及于她。
而巷尾小院之中,墟境那场受制被困、只能旁观无力作为的经历,于旁人而言或许只是一场虚惊,于虔昭寒而言,却是实打实的心结。
她性子本就执拗要强,骨子里藏着刻入骨髓的傲骨与锋芒,向来容不得自己身陷被动、受人掣肘。自墟境归来,她便闭门静养,一晃便是三日。这段时日,她静心调理体内气息,专心修复反噬痛感与元神损伤,一心让自身状态恢复如初。平日里她本就不愿主动卷入无端纷争,遇事习惯收敛力量。可经此一事,心底反倒豁然释怀。既然麻烦找上门,躲不开避不掉,便没必要再一味退让克制,往后随心而行便好。
虔昭寒感官素来敏锐,早在谢无隅踏入巷尾的那一刻,便捕捉到那股温润平和的气息缓缓靠近。待那道气息稳稳停在院外,她心底已然通透了然,面上却依旧神色沉静,不起半分波澜。
她缓缓起身移步,抬手推开院门,清浅眸光淡淡落向院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