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这缕带着她独有本源气息的灵力顺着漫天雨雾缓缓飘散,恰好被一街之隔的谢无隅精准捕捉。
一街之隔的酒店内,谢无隅立在窗前望着雨雾深处的古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贴身佩戴的古玉。这玉自幼伴在他身侧,向来毫无异样,这般触碰早已成本能。白日擦肩而过时,对方山根那枚印记,让他恍惚间与心底一段极其古老、模糊的神魂残影重合,神魂同源的熟悉感骤然泛起,指尖触到古玉发烫的触感清晰留在指尖。他始终想不通,为何自己次次循着宿命靠近这条巷子,最后都会丢失相关记忆,过往的结局永远一片空白,唯有这块古玉始终相随。
下一瞬,那缕熟悉的本源气息骤然撞入神识,指尖下的古玉当即再度发热,热度更胜白日。心底缠了许久的牵绊终于有了着落,难以压制的急切涌上心头,他生怕这缕气息转瞬消散,片刻迟疑都不愿有,随手抓过外衣快步冲出房门,循着气息朝前赶。奔至巷口时,他周身本有灵力护体隔绝风雨,可一滴冰凉雨珠莫名穿透屏障,径直落在他眉心,骤然压下了他心头的躁动,脚步下意识放缓。那些靠近此地便会凭空遗失思绪的经历涌上心头,茫然与迟疑翻涌。他本性温润谦和,暗自纠结这般贸然登门是否失礼,可又不愿错过这股刻在骨血里的牵绊,几番挣扎后终究说服自己上前一试。那些模糊不清、不属于今世的记忆碎片涌上心头,刻在骨子里的执念与前路未知的茫然,一同缠上心头。
行至门前,他抬手轻叩三下木门,声响低沉清晰传入院内。
谢无隅叩门后安静立在檐下等候,灵力护住身形不沾雨水,神色沉敛淡漠,恪守礼数,既不反复叩门催促,也不曾转身离去,指尖仍轻抵着尚有余温的古玉。
雨夜沉沉,冷雨敲击青石板,急促凌乱的脚步声混着风雨喧嚣,从巷口匆匆传来。一对中年夫妇浑身被雨水浸透,男人怀里抱着昏迷的小女孩,妇人红着眼紧随一旁,满面惶急无助。
小女儿夜半突发怪症,骤然高热不醒,面色泛着不祥的青灰。夫妻俩连夜赶往医院做了各项检查,所有指标全都正常,医生几番查看后只能坦言束手无策,劝他们先带孩子回家观察。夫妻俩满心惶恐,既担忧怪症伤及性命,又毫无别的办法,只能抱着孩子离开医院。
万般绝望之下,夫妻俩抱着孩子踏上归途,心底仍残存一丝求生期许。他们平日里一直刻意绕开巷子末尾这处传闻闹异的宅院,可今晚车子莫名偏离常路,径直停在了巷尾院外。二人下车后才惊觉到了此地,往日巷中传闻涌上心头,又想起平日里在古巷偶遇过虔昭涵,知晓她常年独居此处,气质清冷能压制阴邪。此刻雨夜之中,这宅院反倒格外安宁,夫妻俩当即把这里当成了最后一线生机。刚抬头,便看见檐下的谢无隅,漫天雨水半点沾不到他衣衫分毫,夫妇二人瞬间察觉,此人同样身怀异术、绝非普通人。一时间二人左右为难,纠结到底该先求助眼前这位陌生高人,还是直接叩门去找巷子里见过的虔昭涵,生怕贸然行事惊扰了其中任何一人。
几经思量,他们敛了急躁,指尖轻叩木门,力道适中、节奏平缓,既怕声响被风雨掩盖,又透着寻常人登门求助的恭谨,不敢有半分鲁莽,男人急促沙哑开口:“深夜冒昧打扰,万般不得已!跑遍医院都查不出问题,实在走投无路,万般不得已才过来,孩子才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