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安稳流转,虔家千百年间,不断有族人苦修后天道法,能触及高阶层次的寥寥无几。
昭昭自幼常立于一侧,旁观族中供奉修整院内阵息。那些排布气场的手段,在她眼里浅显寻常,她始终冷眼旁观,不曾借鉴、修习家族任何法门。她日渐敏锐的感知到自己的一身根基,与族人所修行的,路径完全不同。与姐姐相伴的日子里,她也慢慢习得处事进退,小小年纪已心思通透。
今年是昭昭投身虔家渡过的第九个年头,冬至将近,府中氛围莫名压抑,无凶风恶煞、无外物侵扰。往日里仅有与生俱来的阴煞在暗中缓缓侵蚀本源,可最近,一股更为深沉的力量显现,与体内阴煞彼此呼应,一同啃噬昭昭的本源。身体经常阵阵发寒、本源被缓缓掏空的滞涩清晰可察,她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戒备,隐约察觉这股力量,和长久暗中窥视自己的气息来路相近。
她清楚自己有能力摆平此事,使用姐姐教的东西便可镇住外来异动,却始终按兵不动。一来敬重族中长辈,不愿私自出手折了长辈颜面;二来恪守规矩,学会等候师长定夺。思虑清楚利弊后,她将异样如实告知族长和家中供奉。
昭昭无意中外泄的炁息,都让供奉隐约感到威压,再加上上次花园被毁,知道昭昭是那位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不敢怠慢半分。供奉心里清楚,昭昭不是无故提出此事,仔细排查后,他察觉阵息错位,可任凭百般推演,也触不到异动根源,越推演越心生茫然、束手无策。姐姐向来行踪不定,供奉有心求助也无从寻觅。
没隔多久,姐姐如约前来。
昭昭见到姐姐,第一时间把供奉请来:"姐姐,家里最近气息不太对劲,我第一时间跟长辈们说了我发现的不对之处,他们也认真查了,一直没找出缘由。我忍着没乱动,想问姐姐该怎么办!"
姐姐眉眼柔和,眼里带着笃定:"昭昭,你练了这么久,试着自己动手化解看看?"
得到应允,昭昭从容出手。这两日她早已调顺体内滞涩的炁息,根据经验,心念微动,本源气场徐徐铺开。那股与阴煞相辅相成的诡异力量,瞬间生出强烈的排斥对冲,天地间隐晦一沉,无形的因果束缚死死撕扯着周遭气机。昭昭神色未变,以纯粹道韵层层剥离桎梏,精准隔开那股跨越俗世道途的诡异力量,生生斩断其与阴煞的共生呼应。不过片刻,紊乱错位的阵息尽数归位,府中压抑凝滞的氛围彻底消散,一切恢复平静。姐姐静静立在原处旁观,全程未曾出手干预;一旁观望的族人看着年仅九岁的她,轻易化解一众修道数十载之人都摸不透的症结,众人皆是心头巨震,暗自羞愧。
供奉垂眸,指尖微收,压住心底翻涌的惊惶与惭愧,可随即,眼神一瞬清明,神色归于平静。
待气息彻底平稳,姐姐目光淡淡扫过在场众人:"诸位不必郁结于心,此番异动根源不在俗世修行之内,乃是寻常道途触不到的因果,并非诸位修为不足。"
一句话落下,族人心头窘迫消散大半。
语毕,转头看向昭昭,脸上清冷尽数褪去,唇角扬起笑意,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昭昭很棒!已然能按住自己性子沉住气,耐心等我回来,还能学以致用,融会贯通,最主要是你能顾及长辈、做事分寸拿捏极好,我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