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徵樾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我知道你有所顾忌。”帕里莫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今天所说的不是命令,而是我的请求,决定权在你,用不着太紧绷。”
一个高高在上的代理长居然已经到了寻求神话传说帮助的时候,这未免有些荒谬和难以置信。
但现在的情况确实棘手,景徵樾沉吟片刻,还是问:“这面镜子现在有线索么?”
—
七天后。
沿海附近的酒馆有很多,景徵樾进了一家看起来相对干净的小酒馆,里面的装潢有点像老式的墨西哥风。
小酒馆里面的人大多是刚出海回来的雇佣工,或者海边的居民,只有极少数是突发奇想体验“平民生活”的贵家公子和小姐。
陈旧木门一开一关,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衣着干净的挺拔青年给吸引了。
景徵樾丝毫不受这些目光影响,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了。
一个留着大胡子和海藻爆炸头的服务员走过来:“先生要喝点什么?”
这个服务员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像是嘴里含着一个鸡蛋,浑厚僵硬,而且全是气声。
景徵樾看他一眼,发现这人的脸竟然出乎意料的小,几乎全部隐入胡子中。
“来杯最便宜的。”他说。
服务员:“好的,请稍等。”
几分钟后,服务员将一杯淡黄色的液体放在桌子上,景徵樾将小费塞进他手里,笑道:“你在这里干多久了?”
“差不多半年。”
“那你有没有听过说附近的一些传闻?”
大胡子服务员耐着性子:“海边的传闻有点多,你想听关于什么的?”
景徵樾:“神话之类的都给我讲一遍——对了,古希腊那边的优先,如果有关于镜子的最好,什么形状都行,颜色的话……公主应该都很喜欢粉色吧?金色其实也可以,比较尊贵,黄色典雅……”
服务员没好气打断他:“你怎么不让我把这家酒馆老板的十段情史也讲给你听?”
景徵樾挑眉:“这就不耐烦了?你们酒馆的服务态度有点差啊。”
“……”
景徵樾“嘶”了一声,摸着下巴:“前台站着的那个男人是你老板吗?长那么丑真的谈过十段恋爱?骗人的吧?”
“…………”
哐当!
酒馆木门倏地被几个彪形大汉一脚踹开,岌岌可危地吱呀叫了几声,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咚地砸在了地上。
为首的大汉扫视一圈,绷紧胳膊上硕大的肌肉喊:“游亦年!给老子滚出来!”
在场的人互相对视,眼睛里都写满了疑惑。
大汉继续喊:“我知道你藏在这里,快滚出来!不然我就把这个酒馆掀了!”
距离他最近的调酒师战战兢兢开口:“先、先生找错地方了吧?您说的人不在我们这啊。”
大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轻松把人提起来,语气凶狠:“你在包庇他。”
调酒师吓得快哭了,连连摆手:“误会误会,我怎么敢呢!主要真的不知道您说的人是谁,有照片或者画像吗?”
大汉朝着身后的手下一抬下巴,手下把一张牛皮纸摊开举起来:“就他,见过没?”
前排坐着的客人都好奇地探头去看那张画像,结果只看到一个豆豆眼的火柴人,憋笑差点憋出内伤。
调酒师的表情更是怪异,想笑又不敢,再加上心里害怕,脸都快拧成麻花了。
大汉怒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调酒师:“……我见过太多长这样的人了,一时间对不上号。”
大汉:“快想!不然杀了你!”
调酒师哭丧着脸:“大哥饶命啊!”
景徵樾察觉到身旁的大胡子服务员从见到大汉的瞬间便身形一僵,本能地后退了几步。
他笑了下,倏地握住身旁人纤细的手腕往身前一扯,轻声道:“胡子是假的吧?”
怀里的人挣扎了一下,斜着眼瞪向他:“放手。”
景徵樾扯起嘴角:“呦,声音还挺年轻。”
调酒师吓得浑身颤抖,大汉嫌弃地甩开他,开始依次排查酒馆里的人。
游亦年呼出一口气,另一只手不动声色摸到别在腰间的匕首,结果还没来得及拔出来,假胡子就被猛地扯掉,尚带着愠怒的白皙小脸完全暴露,像是染上红色星云的无暇白玉。
景徵樾先是惊讶了一瞬怀里人那张惊为天人的漂亮脸蛋,随即将他的手举高,笑眯眯地喊:“他在这儿!”
游亦年抬手就把那杯没喝的酒浇他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