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溅到独眼乌鸦身上,乌鸦一个激灵跳起来,兴奋地在尸体上飞来飞去,然后舔着翅膀上的血渍飞上了里斯的肩头。
“他们的血太臭了,少喝点。”里斯露出焦黄的牙齿,狞厉的笑着:“等抓到那个溜上船的家伙,我就把他的脖子戳个洞用绳子吊起来,你想什么时候喝就什么时候喝,不喝了我就找人把那个洞缝上。”
“这个提议怎么样,我可爱的小蜜蜂?”
长相丑陋的“小蜜蜂”飞快地煽动翅膀,嘎嘎的叫声像是在模仿里斯的笑声,听起来极其悚人。
倏地——
船长室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了,游亦年脸上毫无血色,但神情却很放松,甚至略带笑意。
他长相偏清秀,但看起来并不普通,桃花眼加上小巧的鼻尖,反而是天生有些灵动媚人的那一挂,此时更是有一种令人移不开眼的脆弱美感。
“好久不见,里斯船长。”
里斯的表情可谓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气的胡子都在发抖,怒目圆瞪道:“又是你!”
乌鸦再次嘶叫,甲板上的海盗们也在此时注意到了这个胆大包天从船长室走出来的青年,抄起手里的短弯刀大喊着冲了过去。
游亦年吞咽了下,冷汗混着雨水滑落,尽数落入砰砰直跳的胸口。
根本没有时间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他铆足劲扑向了站在最前方的里斯。
里斯人高马大,当然不可能被眼前这个瘦弱的青年撞倒,闪电般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撅,又是一声脆响,游亦年的手腕被轻而易举地掰断了!
手腕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往后扭曲,游亦年痛苦地拧起眉,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里斯朝甲板上狂奔的水手们挥了下手示意不用过来,紧接着手上又是一用力,硬生生把游亦年可怜的手腕向后掰到了胳膊上。
生理性眼泪不可控地顺着眼角流出,游亦年单手撑地发出难忍的呜咽,这在里斯耳中完全就是最动听的音节。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里斯抽出腰间的匕首抵着他的脖子,冷道,“准备好一辈子成为小蜜蜂的食物吧!”
“等、等一下。”游亦年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完整的一句话,“我有话要说。”
话说完他便剧烈咳嗽起来,从咽喉涌上来的咸腥血沫呛了满嘴。
里斯居高临下:“十秒。”
游亦年艰难地把血沫吐出去,难闻的血腥味引得他弯腰干呕。
“对于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不知道那片水域有政府海军。”他的声音颤抖的就像树叶上的水珠,摇摇欲坠,听起来倒真有几分真诚,“我也不希望您会因为一句道歉原谅我,所以……”
疼痛使他的音量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只是张了张嘴,里斯微微矮身——
方才还虚弱到连话都说不完的青年猛地转身,强忍着剧痛借着里斯的手掰断自己整只手臂顺势躺在地上,闪着寒光的匕首划过脸颊,留下一道很轻的血痕。
他迅速抬脚将匕首踢掉,那只完好的手紧抓着里斯的衣服用力往下扯。
青年完成这些动作仅用了不到三秒,根本没给里斯反应的时间。
里斯瞳孔骤然紧缩,想要稳住身形已经来不及了,重重砸在了游亦年的身上。
游亦年被砸的头晕眼花,口中喷出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手在里斯的胸前乱摸一通。
忽然,他手一顿,握紧了手心里的东西。
就在最开始扑向里斯的时候,即使里斯几乎是在瞬间躲开了,但他还是有一个下意识的动作——看向了自己胸口。
那是个确认自己宝贝是否还在的潜意识动作,游亦年立马就确定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藏在那里。
甲板上的海盗们见自家船长被暗算了,再次喊叫着冲过去。
游亦年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倒在身上的里斯,捡起匕首跌跌撞撞地往甲板边缘跑去。
里斯摸着空空如也的内衬口袋,指着游亦年怒吼:“给我把他撕碎!!”
得到命令,海盗们宛如丧尸围城一般蜂拥而至堵住了游亦年的去路,举起手里的木棍和长剑就要劈他。
游亦年的脑袋仍然发晕,躲闪中一个不稳半跪在地上,却也因此幸运地躲过了几次致命攻击,只是背上多了不少狰狞的伤口。
他后仰再次躲过长剑,握着匕首精准刺进一个海盗的腹部,紧接着又是一闪避开嵌着钉子的木板,匕首扎进前方海盗的膝盖,趁机站起来撞开他往前跑。
等冲出包围圈站在护栏旁时,游亦年已经是个血人了,衣服被撕裂挂在身上,大片肌肤裸露在空气中,刀伤、剑伤混作一团,肩膀上甚至还有被牙咬过的痕迹。
游亦年单手撑着护栏跳上去,海风吹落了他眼前的朦胧。
他眯起眼睛看向最后方怒不可遏正用原始弓箭瞄准他的里斯,随即冷笑一声,顺着风吹来的方向一跃跳进了漫无边际的冰冷海水中。
离弦的弓箭擦着青年飞扬的衣角轻飘飘落进了海里。
“放炮!放炮!朝水里放炮!”里斯出离愤怒,用力推了一把距离自己最近的水手,“去!只要把他炸死,这个船长位置就是你的了!”
水手吓了一跳,犹豫着看向不远处相对冷静的大副。
大副收到他求救的眼神,壮着胆子上前:“船长您忘了吗?我们的船上已经没有炮弹了,火铳长枪什么的也全被政府的海军给抢走了。”
里斯愤怒跺了下脚,攥着拳无能怒吼:“该死的臭老鼠!!下次见面我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话落,忽然一声惊雷照亮海面,眼尖的船员习惯性向下瞟了一眼,结果被吓了一哆嗦:“船船船船船长……那、那是什么?!”
船上众人闻声往下看——
只见一个被泡的有点发白的巨大漂浮物从海底翻了上来。
看那形状,
有点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