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情况，常乐莹可不能想都不想，口无遮拦地说出那个名字，她烦恼地叹了好几口气，说不出下文。
后面的盛家树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不懂常乐莹为什么戛然而止不说了，赶不及要自己说，沈彧眼观六路，手抬起一半，椅子拉动的声音传过来，很近。
四人同时看向突然出现的陈觉怀，盛家树的话在嘴里变了味：“你咋来了？病好了？”
“没。”陈觉怀刚说一个字，就咳了下，他清清嗓：“好了一点。”
这时席放走过来关心了几句，提议：“那今天我帮课代表去交作业吧？”
陈觉怀顿了下，点头，然后拿出作业，起身去交。
姜洛安在他起身后，眼神跟着他走，直到确定他不会看自己了，才低落地转回来。
之前每一天都会对视的，姜洛安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但是为什么偏偏今天没有。
他真的生气了，是吗。
陈觉怀来了后，常乐莹注意到姜洛安的情绪更低气压，她也不好多问什么，只能心里祈祷他们两个快点和好。
一上午的平静生活，姜洛安和陈觉怀没有讲过一句话，或者可以说是陈觉怀没有主动过来聊天。
只有盛家树偶尔念着他，聊几句后问他的想法，但陈觉怀回得很少，到第二节课后的每一个课间，他都趴倒睡觉。
没有人觉得不对劲，他就差把“生病”两个字写在身上了。
常乐莹和沈彧倒是能发现些端倪，而姜洛安睡觉是不睡，笔没停过，写的全是让常乐莹头疼的理科大题，她眼神询问沈彧怎么办。
沈彧耸耸肩：“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盛家树喋喋不休的嘴停下，耳朵灵得很。
“……”常乐莹翻他个白眼，打发他：“你少管。”
脑子少一根筋的人，都什么时候了，还搞不清楚情况。
盛家树的吵架欲望被进来的陆许真生生按下去。
早自习不是英语的话，默写就放在中午。
“拿出默写本，准备默写。”
“……”
知道他们按耐不住的心思，陆许真友好地默得比平时少，拍手：“好了，传上来，去看表演吧。”
底下一片欢声笑语，传本子的速度也比平时快了一倍，教室瞬间空了大半。
首当其冲的盛家树勾着沈彧快走到门外，扭头发现陈觉怀趴在桌子上，没有一点要去看表演的意思，他倒退到他身边，拍他背：“你不去啊？”
这时姜洛安走到了他的跟前，他抓了把头发，声音还是沙哑：“你们去吧。”
说着又重新趴下去。
姜洛安心底后知后觉地开始发酸，看着陈觉怀未经打理的头发，乱糟糟的，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乱。
是因为她要去，所以他不去了，是吗？
他现在是准备跟自己冷战吗？
到什么时候呢。
学期末，明年，还是毕业……
“走吧，洛安。”常乐莹搂住她的肩膀，带着失魂落魄的她走，快到门口时，她靠过来安慰道：“不要不开心了，你笑起来最好看。”
姜洛安心神不宁地挤出个笑。
“……算了，不笑也挺好。”
盛家树和沈彧先去占座了，走廊上站满了人，五班这会儿也都争先恐后地出来一波人，常乐莹往里面探了探，看见钟意坐在位置上，于是拉着姜洛安进去。
“意意！”常乐莹这一声，让旁边的姜洛安回神了些。
钟意的位置是在第二排靠里，她抬头见是她们俩，嘴角瞬间上扬些许：“乐莹，洛安，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去看表演啊，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我……”钟意有些犹豫。
常乐莹见状也没逼她：“没事没事，你不想去就不去，那你睡觉吧，下次再来找你玩儿。”
说完她便拉着姜洛安往后门走，下一秒钟意突然站起来，桌椅碰撞的动静吓了她们一跳，她小声说：“我……我想去看看。”
“好呀好呀。”常乐莹笑起来，伸手拉过钟意的手，“走走走！”
到了阶梯教室的时候，快要坐无虚席，只见盛家树冲她们挥手，大声喊：“这儿！”
待走近了才发现后面还跟着一个钟意，他脱口而出：“你也来啦？”
钟意一愣，低头抿唇，没吭声。
“少废话，你占了几个位置？”常乐莹往前一步，挡在钟意面前。
“要多少有多少！”盛家树狮子大开口，然后就见他变了副模样，可怜兮兮地双手合十跟旁边的一个男生交涉，无非就是请他吃东西，麻烦他换个座。
幸好那男生好说话，摆摆手说不打紧，便和一同前来的同学绕去了后面。
一一落座，周围大多都是四班的人。
听歌看跳舞是其次，只要不待在教室里，去哪儿干什么都有劲。
这会儿，钟意也在，常乐莹还是打算问问清楚，必要的话她顺手推舟一把，好过两个哑巴。
“就我和意意能听见，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怎么回事？”
钟意闻言有些疑惑，扭头看向姜洛安，她今天确实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洛安，你怎么了？”她以为姜洛安是身体不舒服。
坐在中间的姜洛安低头抠手指，沉默很久才小声嗫嚅：“我……说错话了。”
常乐莹不以为然，撇嘴：“就这？”
钟意理清这件事还有另一个人，她左右望了望，似乎少了个身影，想起那天陈觉怀把姜洛安抱在怀里的紧张模样，大概明白是她和陈觉怀吵架了。
“不是……”姜洛安摇头，有些难以启齿：“是很难听的话。”
“有多难听？”常乐莹满脸不信，她和姜洛安朋友做了一年多，就没听到过一个脏话字眼。
最多就是骂盛家树的时候，会用到“有病”，她心想不至于吧，这算哪门子的脏话。
常乐莹：“说来听听。”
她是真着急，这么郎才女貌的一对，别手没拉一个就搞黄了。
姜洛安抿唇，这叫她怎么说，说了以后常乐莹肯定还要询问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不想把李意欢的事抖出来。
本来就是她不够厚道。
“没事，你们别担心了。”姜洛安选择绕过这个话题。
常乐莹环过她骨感的肩背，闻言也不再继续追问，而是真切地说：“说错话了道歉不就行了吗，而且这个人是姜洛安诶，陈觉怀肯定会原谅你的。”
钟意也靠过来，握住她泛冷的手，柔声安慰她：“对啊洛安，陈觉怀他对你不一样。”
不一样吗？
可是他都不愿意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