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很快过去,周六早上,叫醒陈觉怀的不是母亲。
而是急促连续的门铃和狗叫声。
他挣扎半晌,烦躁地掀开被子下床,脸色阴沉,咻地一下打开房门。
原本还在和门铃互叫的五月见陈觉怀出来了,立马停下了叫唤,哒哒跑到他的脚步,吐着舌头往他身上扑。
陈觉怀一把按住它的脑袋,语气不耐烦:“老实点。”
“汪!”五月叫了声,说不要。
陈觉怀懒得跟它争论,死门铃还在响不停,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拉开门,愣了下,眯起眼:“你怎么来了?”
按得手都酸了的季弋见他这副平静的样子,又气又委屈:“我怎么不能来?我不来找你,还等着你来找我吗?”
说着他想到什么,往门里面瞄一眼,不自觉地低下声:“阿姨不在吧?”
陈觉怀侧过身让他进来:“她在你能按这么久?”
“吵死了。”
季弋脸色秒变,笑嘻嘻地说:“是哦。”
然后跟着陈觉怀走进去,他大致打量了下他的新家,一如之前的灰白色调,干净是干净,就是跟长霖的大平层比的话,小了不少。
他咂咂嘴:“转个学,怎么连生活品质都下降了?”
陈觉怀打开冰箱,只有矿泉水,他拿了两瓶出来,丢给季弋一瓶,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口,不咸不淡地回:“待不惯就滚回去。”
“嘿你这人。”季弋稳稳接住水,走到他身边,两个手指头比了个十:“十天,整整十天没见了,你不想兄弟啊?”说着他张开双臂,“来,是兄弟就抱一下。”
“……”陈觉怀用手肘隔开他,抬脚走到沙发上懒洋洋地躺下。
五月立马溜过来,趴在他的脚边,陈觉怀垂着手撸了两下,问他:“说吧,什么事。”
一听这话季弋就不高兴了,他反问道:“难道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陈觉怀撩眼睨他,一脸“你说呢”的表情。
“……”
季弋被看得有些心虚,摸摸鼻子道:“那是以前,以前就算是放假咱俩都没十天不见面。”
季弋顺势坐在他的旁边,不再吊儿郎当的,认真地问他:“你真不回去了?”
“回哪儿?”
“至远啊。”
陈觉怀哼笑了下:“你见过转校了再回去的?”
“那我不管。”季弋跟他说起他走后的至远,“说句肉麻的,大家都很想你。老潘这人记性越来越不好了,一遇到让全班安静的题就叫你的名字,结果更安静了,有人甚至眼睛都红了。”
“还有你没拿走的笔记,要不是我眼疾手快都要被传烂了。不过你放心吧,它现在在我手里,天天抱着睡觉。”
“……”
陈觉怀听完说不触动是假的,怎么着也在至远待了一年,一年很短,但也足够发生很多难忘的回忆。
见他不松口,季弋又说:“阿姨那边我去劝呗,本来就是莫须有的事。”
他沉默须臾,喉结滚了下:“你呢?”
“我?”季弋指了指自己,想到刚才讲述的画面,语气坚毅地否认:“老子才不会哭!”
“嗯,有进步。”陈觉怀点点头。
季弋:“……”
“我要说我哭了,你就能回来吗?”季弋一副豁出去的架势,闭上眼就要喊,被硬生生打断。
陈觉怀叫他:“季弋。”
声音平缓,又好像夹杂着很多情绪。
季弋茫然地睁开眼,看见陈觉怀目视着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想什么。
过了几秒,他突然笑了下,很淡不明显,开口时带着点哽咽:“我找到她了。”
“她原来在蕴水。”
“……”
客厅静谧无声,季弋没听明白陈觉怀的话,而他本人说完也不解释,要不是五月察觉到陈觉怀的情绪不对劲,跳到他身上去拱他脸,季弋都以为他听错了。
他苦思冥想了半天,这个“她”是谁?
一些零碎的记忆慢慢浮现。
没记错的话,那阵子天气挺热。
季弋的父亲和陈觉怀的父亲算是世交,所以他俩从小就一起玩一起上学,不过季弋成绩一般,能进至远是花钱买的。
因此他也了解郑静的脾性,典型的中国式家长,成绩代表一切,现阶段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这不仅苦了陈觉怀,也苦了他。
想联系个人难如登天。
陈觉怀只有周末有一会儿手机使用时间,时间还不固定。
那是个周末,季弋正悠哉悠哉地打游戏呢,一个电话进来,他刚要破口大骂,看见来电是陈觉怀妈妈。
吓得他差点手机没拿稳。
季弋颤颤巍巍地接起电话,还没问好就听见郑静抽噎的声音:“小弋啊,觉怀在你那儿吗?”
“啊?”季弋一脸茫然,如实回答:“不在啊。”
他要是能在就好了。
这话季弋只能偷偷在心里补上。
那头的郑静一听他的话,情绪有些崩溃,哭着说:“这孩子跑哪里去了!手机也不拿,小弋你快帮阿姨去找找,他出事了我也不活了…”
“……”季弋听得直皱眉,连忙安抚了几句:“阿姨你冷静点,我这就去找他。别担心啊,他估计去书店了。”
挂了电话,季弋就给陈觉怀消息轰炸,发了几十个表情包都没反应,恍然想起郑静说他没拿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