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极之战后的第七天，沈牧渊回到了璇玑城。

他需要处理许多事情——归元珠的力量虽然已经注入道枢大阵，但大阵的运转仍需微调；枢极方向的战后重建需要协调；玄极道君融阴期间的防护需要安排；最重要的是，太衡道君的“别的办法“到底是什么，必须尽快查清。

秦无涯和苏映晚在城中等他。

苏映晚的状态比之前好了许多——虽然修为尽失，但她的神识已经完全恢复，可以正常思考和交流。秦无涯则一如既往地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瘦削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但他的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情况如何？“苏映晚问。

沈牧渊将枢极之战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包括玄极道君使用阴符重创太衡道君、以及太衡道君逃走时说的“别的办法“。

苏映晚听完，沉默了良久。

“别的办法……“她喃喃重复，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即使修为尽失也未曾改变。

“我在昆仑墟的古籍中曾看到过一段记载。“她缓缓开口，“道枢世界并非只有七枢这一层封印——在七枢之下，还有一层更古老的封印，被称为'原初封印'。那是由道枢世界的意志本身施加的，用来封印虚空之主的本体。“

“道枢世界的意志——你是说寂渊中那个自称'道枢'的存在？“

“对。“苏映晚点头，“我在昏迷期间，也曾与那个意志有过短暂的接触。它告诉我，七枢是外层封印，原初封印是内层封印。即使七枢全部崩灭，只要原初封印还在，虚空之主就无法完全脱困——但原初封印有一个弱点。“

“什么弱点？“

“原初封印的力量来源于道枢世界的'生机'——也就是天地间一切生命的活力。如果道枢世界的生机被大量消耗——比如一场席卷整个世界的浩劫——原初封印就会自动削弱。“

沈牧渊的瞳孔骤缩。

“太衡道君的'别的办法'——是制造一场足以消耗道枢世界生机的大浩劫？“

“很可能是。“苏映晚的声音低沉，“他不需要毁掉七枢，只需要让道枢世界经历一场大规模的生灵涂炭——原初封印就会自行瓦解。“

沈牧渊站起身，在房中来回踱步。

天枢崩灭已经导致了东荒地震、南域洪灾、西极火山爆发、北溟冰封——这些灾变已经消耗了大量生机。如果太衡道君再制造一场更大的浩劫——

“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苏映晚和秦无涯同时看向沈牧渊，三人心中都浮现出同一个答案——

衡天大陆。

虽然衡天大陆已经崩塌坠落，但太衡道君与衡天大陆的联系并未完全断绝——那是他的法器，他的道枢根基。如果他以某种方式重新激活衡天大陆的残余力量，将整座大陆化作一件毁灭性的武器——

“他要让衡天大陆自爆。“秦无涯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衡天大陆虽然崩塌，但核心的灵脉还在。如果太衡道君以归真境的力量强行引爆那些灵脉——整座大陆会在瞬间释放出相当于归真境巅峰全力一击的毁灭力量。方圆万里之内，寸草不生。“

“方圆万里……“沈牧渊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衡天大陆所在的区域正是道枢世界的腹地——方圆万里内至少有数千万生灵。

“我们必须阻止他。“他低声道。

“怎么阻止？“秦无涯反问，“衡天大陆是他的法器，他可以在任何地方引爆——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会选择什么时机。“

“不，我知道。“沈牧渊忽然想到了什么，“衡天大陆虽然崩塌了，但灵脉的引爆需要时间——至少需要三天的准备。在这三天里，灵脉的波动会非常剧烈，我可以用天听诀捕捉到这种波动。“

“你打算一直用天听诀监视衡天大陆的方向？“苏映晚问。